“吃什么吗？”

柳晚萤主动打破沉默，她记得晚饭崽崽没吃多少，睡觉前的奶也没喝，如果同一具身躯，顾之锦应该会感到饿吧。

顾之锦抬头看她，点点脑袋说，“吃。”

柳晚萤：“……”

“吃什么？”

“番茄鸡蛋面。”

“番茄没有，鸡蛋面吧。”

“好。”

定好，柳晚萤起身往厨房走，她没走两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响起，某人快步走到她面前，阻拦她的路。

“不吃了。”顾之锦突然说，她刚想起来柳晚萤正生病着，怎么可以下厨给她弄饭。

“我没发烧了。”柳晚萤绕开她。

“可……”

“去餐桌坐着等，别跟进来。”柳晚萤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好。”

顾之锦定在原地，目送着柳晚萤进厨房，听着里面传出来东西摩挲磕碰的声音，踮着脚步往那边靠。

也不敢真的进去，就蹲在厨房门口等。

柳晚萤端着面走出厨房，心里想着事，被猫着的黑影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锅倒了，好在眼疾手快，最后关头将它稳住。

“对不起。”

柳晚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之锦就小声道歉，垂头丧气的样子和以前的她大不同，这种变化就像石子，哽得柳晚萤无话可说。

“吃面。”柳晚萤放上桌，对顾之锦道。

“谢谢。”顾之锦得到准许才过去。

坐下，拿起筷子，很小心地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全程安静，只有筷子不慎轻磕在碗沿的脆声。

柳晚萤没想过她这么小心，也没想要她如此，看着都累，“可以放松一点。”

顾之锦嗯了声，三两下把面吃完，自己拿着碗进厨房洗。

柳晚萤下意识追过去，想到她们已经不是从前亲密的关系，顿住脚步，强迫自己掉了个头，去客厅等着那人。

视线落在电视上，心思却全放在厨房传来的声响里。

意料之外，没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之锦洗完，走到客厅沙发边上就没再靠近，柳晚萤看电视，她就站着跟着一起看。

一分一秒过去。

柳晚萤败下阵，侧头跟傻站的某人说，“坐下，站着不累吗？”

顾之锦摇摇头，“不累。”但柳晚萤开口，她就势坐在柳晚萤旁边。

柳晚萤关掉电视。

激昂的音乐立刻消失，陷入熟悉的沉默。

“顾之锦。”柳晚萤喊。

“嗯。”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第一次见到恢复正常的她，柳晚萤就想问清楚，可顾之锦出现的时间太短，那段时间里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拖到如今才问出口。

“……”顾之锦没答。

少了电视声音的托底，沉默更显沉重。

“你去睡觉吧。”既然不说，柳晚萤也没什么要和她谈的，“在你彻底恢复前，可以住在这里，我明天收拾一间客房给你住。”

她们族里对顾之锦太不上心，就算让顾沐沐带走她，柳晚萤想自己还是忍不住担心，到时眼不见心更烦，更糟糕。

不如算了，顾之锦毕竟在异常状态，她吃亏些，不同她计较过往种种。

毕竟，相逢一场。

顾之锦意识到什么，终于知道开口，“我没有想瞒着你，我是……”

她顿了顿，望了眼柳晚萤，她没有看她，于是眼神的复杂不予掩饰落在她身上，始终注视着，几次开口几次合上。

声音像被剥夺。

反复几次，最后低沉道，“我没办法说。”

柳晚萤刚提起的心如期落地。

怎么说呢，有种果然会这样的感觉。

这张笨嘴巴没有她的引导，能挤出来她想听的话比登天还难，柳晚萤放弃，摆摆手，真心实意劝她，“你睡去吧。”

顾之锦眼睛轻眨，柳晚萤不追究了，她便也当这个话题结束。

“我不困，我和你一起。”难得清醒，当然是要跟柳晚萤待在一起，怎可浪费在无用的睡眠上。

这具身体休息不够，那就叫小孩睡去，还省得闹笑话。

竟然和女儿闹成那样，顾之锦现在想起来脸都烫。

柳晚萤并不想和她待在一起，瞥了眼顺着杆子下的顾之锦，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我不用你陪。”

早干什么去了。

顾之锦换说辞，“我想看电视。”

柳晚萤站起来，“我不看了，你继续看。”她把遥控器撇在人旁边的座位上。

顾之锦条件反射跟着站起来，追了她两步问，“你要去哪里？”

柳晚萤停下，没回头，“你不是要看电视，那就看你的电视去。”

顾之锦抿了抿唇，“我不想看电视。”她坦言，“我想和你待着。”

这话又会说了，顾之锦这张嘴也不是完全没用啊，怎么就是用不到她希望的那部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