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晚萤哪张都没坐。

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指着被拉开的相邻两张椅子，对无声僵持的俩小孩说，“你们自己坐。”

“哦。”小小说。

“好。”崽崽说。

俩小孩坐好，一个偏向左边，一个偏向右边，上午统一战线的小战友此刻气氛微妙。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缩小版前女友。

就问谁能有这种体验。

柳晚萤心里苦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思考到开始头疼。

“菜来啦～”

顾沐沐打破沉默，端着菜走出来，笑容开朗，把菜放在桌上，定睛一看，俩小孩离那老远。

“你们坐得那么远干嘛？挨进点坐。”顾沐沐催促，一点没读到气氛的微妙。

俩小孩都没动。

顾沐沐奇怪看了她们一眼，没多留意，小孩子吵吵架闹别扭再正常不过，把精心准备的药膳放到她嫂子面前，“嫂子，这是补身体的，按着你的口味点的外卖，你多吃点。”

柳晚萤：“好，费心了，谢谢。”

“客气啥，你是我嫂子，我姐不能照顾你，我当然得照顾好你。”顾沐沐说。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漫不经心。

顾沐沐收拾桌子看她们都剩下挺多，纳闷，想她们不会背着她偷吃了什么吧，所以才吃不下晚饭。

在厨房忙碌的顾沐沐并不知道客厅里针锋相对，不能感受到柳晚萤的水深火热。

小小拿个抱枕给柳晚萤，崽崽跟着拿来一个毯子。

小小递一块削好皮的苹果，崽崽跟着递一块橙子。

小小端水给她喝，崽崽跟着把药递给她。

……

总之小小干什么，崽崽就抢着跟。

中途柳晚萤无数次尝试干预，没能成功。

又一次后，小小终于忍无可忍，气冲冲到崽崽面前，“你到底要干什么？”

崽崽哼了一声疑惑的嗯，很无辜的样子，竟然还问她，“怎么了？”

竟然还好意思问？小小气极，叉腰仗着自己稍高她一点的身高，勉强做到俯视，问，“你为什么学我？”

崽崽脸上写了个问号，“不可以？”

在小小看来，这纯纯是挑衅，震声，“不！可！以！”

“这是我妈妈！”

“……”崽崽冷静反击，“这也是我妈妈。”

也是？？

小小气晕了，我妈妈怎么变成你妈妈了！倒吸一口气，小火山彻底喷发，大声强调，“我妈妈才不是你妈妈！！”

“你是我妈妈的——”

千钧一发之际，柳晚萤喝声，“小小！”

小小愣住，委屈地瞄了眼妈妈，憋着被喝出来的眼泪，小步挪到距离妈妈最远的沙发坐下。

妈妈太坏了，有了妈咪就舍得对她吼，明明就是别人做错事，凭什么吼她啊。

小小越想越委屈。

余光那个包子脸膨胀得快炸了，柳晚萤按着太阳穴，放缓声音哄看样子有些被吓着的崽崽，“你去陪小姨，我这里有小小看着足够了。”

“……”崽崽腮帮子也鼓起个小包子，很快瘪下，丧丧地松下肩膀，“好。”

她离开，柳晚萤坐到小小旁边。

小小哼一声，撇头不讲话。

“小小不打算理妈妈啦？”

小小沉默。

“真的不想和妈妈讲话了啊……”柳晚萤叹气，“可是妈妈想和小小说说话呢，咳、咳咳……”

咳嗽声一出，小小耳朵动了动。

“……”

听着就假！不能被骗！

小小沉住气。

“咳咳！”柳晚萤又是一顿咳。

小小：“……”

“咳咳……”

“你是发烧，不是咳嗽。”小小拿她没招，嘴上这般说着，手上却还是递一杯温水过来，凶凶说，“喝完它，一滴不能剩！”

柳晚萤轻笑，应她，“好～都听小小的。”

一杯水喝完，小小也没气了，很不理解地问她妈，“崽崽为什么老学我？这是一种很讨人厌的行为，崽崽不知道吗？”

向日葵班就有一个学人精，什么人什么场合都学别人，经常惹人生气，也经常扰乱班级秩序，她听花花老师抱怨过好多次，也常听别的同学说她不好。

“我们幼儿园有个学人精，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很多时候自己一个人玩，校车上也没有人愿意和她挨着坐。”小小皱着眉头说。

“崽崽这样下去，没有朋友的。”

柳晚萤挑眉，“小小不生气了？”她女儿未免有些太好哄了吧，她还没讲什么呢，咳两声就把她的气咳没了。

“……”小小扭过头，闷闷说，“她还小，我不和她计较。”

崽崽还是她抱回来的，自找的罪自己受着，这个道理小小还是明白的。

“崽崽她为什么这样做，妈妈也不知道。”柳晚萤把女儿抱到腿上，“妈妈会和她好好沟通，然后告诉你，好吗？”

小小应了声好，在妈妈怀里靠了好一会，不舍但坚定地拉开一些距离，“我自己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