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不能同时是某人的前女友，又是那个某人的妈妈。

饭可以乱吃，妈不能乱认。

柳晚萤好一会才从两个字的震撼中挣脱，摸着小孩的脑袋瓜，扬起微笑，纠正她，“崽崽，我不是你妈妈。”

小孩眨眨眼，没懂的样子。

“对呀！”小小从小姨那里了解完情况，全然精神，阔步走向崽崽，指着柳晚萤，和不懂事的妈咪认真说，“这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就算是妈咪，也不能和她抢妈妈。

小小想了想继续和她说，“而且，你是我另一个妈妈，你喊我妈妈作妈妈，那我要怎么喊你呢？”

小孩没表情，没反应。

说着说着，小小纠结起来，瞧着眼前粉雕玉琢，神情冷淡的小孩，转头求助妈妈，“我要怎么喊呀？”

柳晚萤扶额，好深奥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更甚，她还没有从顾之锦恢复正常，又一下变成了小孩子这个过程中缓过神。

“妈妈？”小小喊。

小孩眼睛眨眨，小嘴微张，似乎又要跟着喊，柳晚萤怕了她，赶紧蹲下捂住她的嘴巴。

小孩话讲不了了，就盯着捂她嘴的人。

狗皮膏药一样的眼神，柳晚萤扒不掉，只能尽可能忽略那双金瞳，对小小说，“小小，我们先喊她崽崽吧，你把她当成妹妹照顾。”

小小‘哦哦’两声，小脸认真，“我知道了，当成妹妹照顾，但是不可以叫她妹妹。”

小小已经完全接受从来没见过的妈咪比自己还要小的事情。

“没错。”柳晚萤揉了揉女儿软嘟嘟的脸颊，心情好很多，“小小真棒。”

小小嘿嘿一笑，眉眼弯弯，像小太阳一样暖，也特别甜。

可爱到犯规，柳晚萤没忍住又揉了两下她的脸颊。

崽崽瞄了一眼，安静呆着。

柳晚萤很不舍地收回手，“很晚了，跟着你小姨睡觉了，明天要是起不来，妈妈帮你请假，好吗？”

小小一听，连连摇头，“不行的妈妈，明天有小组任务，我缺席，我们小组就少了一个手。”

她要是不在，小花圆圆萱萱都要哭的。

讲完她就去拉小姨的手进房间，很乖地说，“我现在就和小姨睡觉，妈妈，明天要准时叫醒我哦。”

柳晚萤：“好，小小晚安。”

小小：“妈妈晚安。”

顾沐沐拍拍胸脯，向她保证，“嫂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小。”

柳晚萤：“……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儿童房门合上，走廊就剩她们。

柳晚萤低头看丁点大一个的孩子，除了头疼还是头疼，好不容易等到她恢复正常，转眼就又变了。

大人衣服穿着拖地板，小小这个年纪的衣服在倒是在，可脏啊，不好直接给她穿，找了个比较小的T恤，给崽崽凑活。

“明天我再洗两件合身的给你，现在暂时先这样。”金瞳始终注视着，让柳晚萤给她换不合身衣服时有片刻莫名的心虚。

崽崽不语，配合着伸手伸腿。

只是在她准备收回手时突然握住。

柳晚萤怔了下，迟疑一会才转头，看这刻骨铭心的脸蛋，心口一悸。

她不露声色问，“怎么了？”

崽崽凝着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在柳晚萤疑惑的目光下，把自己的脸颊贴进掌心里，蹭了一下，又一下。

崽崽牌全自动摸脸。

柳晚萤愣住。

她没反应，崽崽反而蹭得更起劲，偏要柳晚萤有个反应一样。

顾之锦从没这样做过，她也从没想过她会这么直接表露过自己的粘人，柳晚萤震惊到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ma……”崽崽蹭着蹭着，嗫喏着又开口。

柳晚萤赶紧去捂她的嘴巴。

前女友拿她当妈，太离谱了！

“我不是你妈妈。”柳晚萤又一次和崽崽说。

崽崽下巴还靠在柳晚萤一只手心上，听完后，葡萄大的眼睛眨巴一下，瞬间泪花泛滥，眼眶通红。

她也不出声，安静着直到泪水盈满眼眶，盛不下了从眼角掉落，惹人怜惜。

要不是手心感受到好多滚烫的湿润，柳晚萤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怎么一个小孩子会哭得这么安静？

她们女儿从小到大哭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恨不得把旁边那栋别墅的人也叫醒来哄她。

刚送去幼儿园那几天，园长说中午睡觉时间柳小小哭得整个幼儿园都没办法睡，问柳晚萤方不方便中午照顾小孩，她们中午安排校车送回，上课前会有校车接。

其他小孩都没这待遇，柳小小独一份。

柳晚萤以前还在想，小小会不会是随了顾之锦的，其实顾之锦小时候是个爱哭鬼，大哭包。

现在看，完全不是。

柳晚萤把掉眼泪没声没响的小孩搂进怀，拭掉崽崽脸颊的泪珠，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轻哄着，“乖，不哭。”

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崽崽伸手环住她的脖颈，眼泪还在继续掉，执着开口，“妈妈。”

那小孩也在这么喊她，为什么她不可以？

柳晚萤：“……”

麻了。

她张了张口想纠正，在崽崽可怜兮兮的注视中又默默合上，拭去小孩眼角新生的泪滴，叹口气，“你不后悔的话，想叫就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