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刚被揭下，她的手腕便被狠狠攥住。
她愣住，这种做贼心虚被现场抓住的滋味着实尴尬，莫娇娇在脑海里构想着狡辩的措辞。
墨琰却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与她视线相对，二人视线交织的那刻，莫娇娇紧张地攥紧双手：“师，师尊，弟子弟子......”
“本尊是不是生的貌丑？”
莫娇娇诧异了一瞬，貌丑？他若是貌丑，那旁人又算什么？哪怕师尊面容没被修复时，也很惊艳了。
莫娇娇一手拎着铁面，另一只手被墨琰用力攥着，还没等她做出回答，墨琰又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说完，他松开攥着莫娇娇的手，迅速捂住那半张脸，偏过头看向一侧。
莫娇娇轻轻唤了句：“师尊。”
墨琰拢了拢头发，遮住半张脸，看起来像受伤的刺猬在极力地蜷缩起来，不愿让自己的伤口袒露于人。
莫娇娇：“师尊，你很好看，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男子。”
墨琰微微侧了下头，呢喃着：“本尊和纪铭呢？”
莫娇娇不解地愣了下，纪铭？师尊为何会把自己和纪铭相比？
想来纪铭在青山峰确实很受欢迎，他生的温润如玉，像个文人书生，青山峰不少女弟子对纪铭芳心暗许。
师尊原来也会嫉妒纪铭的外貌。
可是师尊生得比纪铭好看得多。
作为医者的她前世摸过好多头骨，师尊的头骨是她见过最标准最好看的，整张脸的骨相也是极佳的，面部的折叠度很高。平日里那双眼睛如一汪寒潭，可醉酒的师尊，眼睛里却像含了秋水般，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满是被人欺负的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莫娇娇心里一颤。
“师......师尊更好看。”
墨琰松开了拢住发丝的手，不可置信地看向莫娇娇，眼神缱绻。
莫娇娇被他看得心中一慌，师尊眸底倒映的全是自己的面容，莫娇娇被盯得不知所措，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墨琰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愈加用力，将人猛地往身前一拉。
莫娇娇一个重心不稳，旋即朝前扑了过去，正当差点撞到师尊时，她松开了握着铁面的手，单手撑在了床榻上，堪堪稳住身子。
墨琰又往前一拉，莫娇娇整个人朝着师尊扑了过去，稳稳落在他怀中，又压着他双双躺在了床上。
她的额头还是不免和师尊撞在了一起。
咚的一声，撞得莫娇娇眼冒金星。
她急忙撑着身子坐起，双手支在师尊身侧。
“师......师尊。”
墨琰不语，只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师尊，你醉了。”
墨琰抿了抿唇，眼神迷离，眼中她的面容愈来愈清晰，又随之渐渐模糊，嘴边轻声呢喃道:“别走。”
莫娇娇紧张地感觉心在胸膛里扑腾乱跳。
还好，师尊松开了手，很快，他便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莫娇娇松了口气，差点，差点便要亲到一起了。
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又不是没亲过。
莫娇娇:那不一样，上次是为了救落水的师尊。
脑海中的声音:那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亲吻吗？
莫娇娇:那是在治病救人。
脑海中的声音:可那也是亲了。
莫娇娇的脸唰唰红到了耳根子，她咽了咽喉咙，借着屋内的烛光看向师尊，那张过往满是疤痕的半张脸，此时却已然恢复。
皮肉光滑，疤痕不再，缝合产生的细小疤痕在正常的距离下基本看不出。
只是肤色还和另外半张脸有差异，应该是刚恢复的原因。
莫娇娇又从医疗手镯中取了去疤药，细细密密地涂抹在了缝合产生的浅薄疤痕上。
医疗手镯中没有减张贴，若是日后产生了疤痕增生便不好处理了。
莫娇娇又从医疗手镯中一顿翻找，找到了祛疤贴，这种祛疤贴若是日日贴，也能起到一些减张的作用。
只是师尊应该不愿使用。
若她擅自贴上去，被师尊发现了，师尊又该恼了。
思来想去，莫娇娇还是擅自做主剪下祛疤贴，轻轻贴在了疤痕上。
如此一来，师尊脸上的细小疤痕不过数月便会彻底淡化，便和完好的肌肤如出一辙。若是伤疤淡化得不够，她可以再以激光来做辅助淡化。
“小五。”
莫娇娇闻声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看向了床榻上的师尊，师尊并未醒，只是嘴边一直呢喃着她的名字。
一道泪痕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烛火下泪珠闪烁，光影在他的侧脸上摇晃，长长的睫毛一抖，又一颗泪珠顺着眼角落下。
“别走。”
莫娇娇的心一颤，师尊平日里的清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眼下荡然无存，余下的只有满身的破碎。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师尊这是怎么了，可是梦到了过去的一些伤心事了？为何会在梦中掉眼泪？
她抬手想要为师尊拭去眼角的泪水，可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师尊，师尊您在吗？”
是大师兄的声音，莫娇娇尴尬地愣在原地，若是大师兄进入房间发现她在这里，还不知会怎么样。
情急之下，她立马施法熄了屋内的烛火，压低身子。
等着门外没了声音后，莫娇娇悄悄推开后面的窗子，翻窗离去。刚稳稳落地，便听到了师姐和大师兄在讲话。
“小五也不在房内？”沈渡问道。
方婉仪：“是啊，晚膳也没用，眼下也不知去了何处？师尊可在房内？”
沈渡：“敲门无人应，一会我再进去看下。”
方婉仪：“莫非遇到危险了？”
沈渡：“师尊修为高深，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
莫娇娇想从一旁悄悄溜走，奈何这路有些逼仄，她只好在墙角里缩着等待二人离开。
左等右等没等到二人离去，却等到了大师兄牵住了师姐的手。
月色下，二人的影子交织，发丝相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