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不下线

周六上午九点十一分，沈屿的房门被敲响了。

准确地说，是被砸的。

"开门开门开门！手都要断了！"

沈屿顶着一脑袋乱毛把门拉开，许唐站在走廊里，左手提着两杯奶茶，右手夹着三个打包袋，胳膊肘下面还卡着一个西瓜。

"你搬家呢？"沈屿往后退了一步。

许唐侧着身子挤进来，把东西哗啦全堆在桌上："早餐、奶茶、下午的水果。你奶茶少糖，别拿错。"

"你不是说点外卖吗。"

"这不是外卖吗？打包的。"许唐理直气壮，"我四点就醒了去排的队，新开那家生煎，你上次说想吃的。"

沈屿看了一眼打包袋上的店名——确实是他随口提过一次的那家，在城东，离许唐家少说四十分钟车程。

他没说什么，拆了袋子开始吃。

生煎底壳焦脆，咬开一包汤汁。许唐坐在对面看他吃，自己也塞了一个，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吧？"

"行吧。"

"什么叫行吧！我排了四十分钟！"

"那是你自愿的。"沈屿咬了口第二个，"没让你排。"

许唐噎了一下，决定不跟他计较。

---

中午的事是这样的：许唐本来确实打算点外卖。

但他翻了十分钟外卖软件，嫌这个油那个咸，最后一拍桌子——"我做！"

沈屿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是提前写好的"看你怎么死"。

许唐卷起袖子，打了三个鸡蛋，像模像样地加了盐。

沈屿瞥了一眼："你用的什么勺？"

"勺子啊。"

"那是吃饭的勺。你拿吃饭的勺放盐？"

"有区别吗？"

五分钟后区别出来了。炒蛋咸得沈屿灌了半杯水。

许唐不服气，又从冰箱里摸出一袋速冻饺子。水烧开，哗啦倒下去，拿铲子搅了搅。

沈屿说："你别搅了。"

"不搅会粘。"

"你搅的力度够打蛋了。"

许唐不信。五分钟后捞出来，三分之一开了花，馅儿飘在汤里，剩下的勉强还算饺子形状。

"能吃就行。"许唐把破饺子和完好饺子各挑了几个放沈屿碗里。

"你还知道分类。"

"那当然，好的给你，烂的我吃。"

沈屿看着碗里那堆勉强维持体面的饺子，蘸了醋，吃了一个。

"咸吗？"许唐紧张地问。

"饺子是速冻的，调好味的。你没机会放盐。"

"……哦。"

许唐受到鼓舞，翻出了冰箱里最后的食材——四个鸡翅和一瓶可乐。他举着可乐瓶看了看配料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沈屿眼睁睁看着他把整瓶可乐倒进了锅里。

"……你做的是可乐鸡翅还是鸡翅泡澡？"

"可乐鸡翅不就是用可乐煮吗？"

"你搁这炖汤呢？四个鸡翅你用一整瓶？"

"多了可以收汁嘛！"

收汁收了二十分钟。最后端上来的时候，鸡翅确实有了一层亮晶晶的光泽——甜的。甜得发齁。

沈屿咬了一口，表情难以形容。

"甜了？"许唐自己也尝了一口，"……好像是有点。"

"你下次做饭之前能不能先看个教程。"

"我看了！"

"你看的是哪个博主？我去举报他。"

许唐不说话了，闷头把自己碗里的甜鸡翅吃完了。沈屿骂归骂，碗里那两个也没剩。

吃完以后许唐收拾残局，刷锅的时候水声哗哗的，混着他哼的跑调歌。沈屿窝在客厅的椅子上刷手机，听见厨房那边叮叮当当，觉得宿舍好像没那么空了。

---

暑假的507群永远不安静。

沈屿经常一觉醒来就是九十九条未读，翻上去一看，一半是许唐和肖俊成斗嘴，四分之一是赵远山的语音条，剩下的是钱小海每天准时打卡的写生。

赵远山暑假帮自家店忙。他隔三差五在群里发照片——搬货的、擦柜台的、蹲在仓库盘点的——配一段语音，沈屿点开听，永远是他那个带口音的嗓门："我爸嫌我搬得慢，我妈嫌我吃得多，我弟嫌我占了他房间，我在这个家到底算什么。"

然后第二天照样发一张满头大汗搬货的照片。沈屿有时候给他回个"加油老三"，赵远山就能高兴半天，连发三条语音谢他。

钱小海在老家画画。他给自己定了目标：一天一张。画的东西五花八门——门口的老槐树、邻居家的橘猫、镇上早餐摊的蒸笼、傍晚的稻田。他每天下午准时往群里丢一张，不多说话，就一句"Day X"。

肖俊成回了帝都的家，每天雷打不动去健身房。有一回他在群里发了张练完背的照片，许唐回了一句"这背练来干嘛，给沈屿挡风？"，肖俊成回了一个微笑表情，许唐就开始发语音骂他阴阳怪气。

宋辞不怎么说话。他在群里的存在感是这样的：别人聊一百条，他冒出来一句，精准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后台挂着AI总结。

有一次许唐在群里连发了八条语音吐槽天气热，宋辞回了四个字："已读，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