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不悦的皱眉，更像是……困惑。好像他在试图想起什么但没有想起来。

然后他把水瓶拧上盖子，转身走向了球场中央。

没有点头，没有笑，没有任何打招呼的动作。

沈屿："……"

这人到底是装酷还是真冷啊？

肖俊成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声："想认识？"

"没。"沈屿收回目光，假装在看手机，"就是觉得他球打得不错。"

"嗯。确实不错。"肖俊成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半场开始了。

沈屿本来想走的——运动饮料送到了，任务完成了，他没理由继续待着。

但他坐在长椅上没动。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要等肖俊成一起回去。

他也告诉自己不是因为想继续看季凌打球。

——但他的眼睛很诚实。

整个下半场，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穿蓝色球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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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结束之后，肖俊成那方输了——悬殊还不小。但肖俊成倒是不在意，大度地和对面几个人握手致谢。

沈屿站起来拿着东西准备和肖俊成一起走。

这时候体院那边一个高大壮硕的男生跑了过来——沈屿认出来了，是大纲里——不对——是论坛里有人提过的那个方子骞，体院篮球队的，和季凌关系不错的那个。

"嗨！肖哥！打得不错啊今天！"方子骞的声音洪亮得能在体育馆里回响三遍，笑起来一口大白牙。

"你们太强了。"肖俊成和他拍了拍手，"下次我叫几个人一起来，不然真打不过你们。"

"随时欢迎！"方子骞说着，目光落到了肖俊成旁边的沈屿身上——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就是沈屿吧？"

沈屿微微扬眉："你认识我？"

"哈哈，谁不认识你啊！校草嘛！"方子骞笑得特别豪爽，一点都不扭捏，"而且我之前在文艺汇演上听过你的脱口秀——太逗了！我那会儿笑得肚子都疼。"

沈屿被他这种直来直去的热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习惯了被人盯着看、被人小心翼翼地搭话，但方子骞这种"我就是觉得你有意思所以直接说出来"的风格，他倒是第一次遇到。

"谢谢。"沈屿笑了笑，"你们今天打得很好，我全程都在看。"

"看到了！"方子骞更兴奋了，"你坐在那个角落里嘛！我跑位经过的时候看见了——当时我还差点走神被肖哥断球！"

肖俊成："？原来你那个球是被他分心了？我还以为我突然变强了。"

"做梦吧老肖！"方子骞大笑，然后又看向沈屿，"沈屿，你有没有兴趣哪天来和我们一起打球？不用你上场，就在旁边看也行——人多热闹嘛！"

沈屿刚想找个借口推辞——

"他不打球。"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是肖俊成说的，也不是方子骞——是季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方子骞身后，手里还拎着那个篮球，表情和之前一样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沈屿，只是看着方子骞，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方子骞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就知道了。"季凌淡淡地说，"他坐在那儿看了一个小时都没换过坐姿，而且手里一直在玩手机——如果是对篮球感兴趣的人，不可能看球的时候还玩手机。他只是在等人。"

沈屿："……"

方子骞看了看季凌又看了看沈屿。

沈屿咬了咬嘴唇——被人当面分析得这么准确，他有点不爽。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季凌注意到他了。**

上次在运动会的时候，他觉得季凌压根没正眼看他。教学楼拐角那次，季凌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给他。

但今天——这个人不仅看到了他，还把他的行为细节观察得一清二楚。

"一个小时都没换过坐姿"——这说明季凌在打球的间隙看向过他的方向，而且不只一次。

沈屿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决定不惯着这个人。

"你说错了。"沈屿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但咬字很清晰。

季凌终于看向了他。

"我确实是在等人。但我也确实在看球——看你打球。"沈屿的黑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季凌的目光，不躲不闪，"你的球打得很好看。不是赢球好看——是你打球的方式好看。你下半场那个绕远路的上篮，明明可以直线切入的，你偏要走弧线。因为那条弧线更顺手对吧？"

季凌的表情变了——只变了一点点，大概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以他那张"万年冰山"的脸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地壳运动级别的反应了。

方子骞在旁边张大了嘴——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让季凌的表情出现哪怕一丝波动。

"你看得挺仔细。"季凌说。

"我看人一向仔细。"沈屿笑了——是那种带了一点点挑衅意味的、不太乖的笑。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季凌移开了目光，转身走了。

没有告别。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星期四下午，这个场地。如果你还想看。"

说完就走了。

沈屿："……"

肖俊成："……"

方子骞眼睛都亮了："他邀请你了！卧槽！他居然邀请你了！你知道他从来不邀请任何人来看他打球的吗！！"

"够了够了。"肖俊成按住了过于激动的方子骞，"走吧小五儿，回去吃饭。"

沈屿"嗯"了一声，跟着肖俊成往外走。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帝都十一月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围巾裹紧了。

"老大。"

"嗯？"

"你说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还想看'——这算邀请还是算挑战？"

肖俊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你觉得呢？"

沈屿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嘟囔了一句："反正我星期四下午有课。"

"你星期四下午没课。"

"……你怎么记得我的课表？"

"我是你老大。你们几个的课表我全背下来了。"

沈屿："……"

他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忽然说——

"如果我去了，你陪我去。"

肖俊成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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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