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天生尤物 > 第3章 第三章 六个人

第3章 第三章 六个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 第三章六个人

从宁城到帝都,高铁三个半小时。

沈屿买的二等座,靠窗。他把行李箱塞到头顶的行李架上(踮了脚才够到,旁边一个一米九的大哥随手帮他推了一把,还冲他笑了笑,沈屿礼貌地道了谢然后在心里默默立下flag——到了帝都一定要多喝牛奶),坐下来之后戴上耳机,把帽檐拉低。

车窗外的风景从小城镇的灰色屋顶逐渐变成了大片的绿色农田,又从农田变成城市郊区密密麻麻的居民楼。沈屿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就困了,眯着眼半睡半醒的。

他最近很容易犯困。

不是那种正常的疲倦,而是一种身体在悄悄"施工"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慢慢重组、生长、改变,而这个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所以他的身体自动切换成了"省电模式"。

他不想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到帝都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出了站,人潮汹涌,全是拖着行李的学生。

沈屿在出站口找到了华正大学的新生接待点——一面写着"华正大学"的蓝色横幅下面,几个穿着统一Polo衫的学长学姐——不对,学长们——正举着牌子招揽新生。

"华正大学的新同学看这边!经贸学院的往这边走!"

沈屿循声看过去,举牌子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棒球帽,笑容很灿烂。沈屿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经贸系的?"男生低头看了看他,然后明显地愣了一下。

沈屿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面不改色地递上录取通知书:"是。"

男生接过通知书登记了一下名字,还了回来,然后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说:"那个……行李重不重?我帮你拿?"

"不重,谢谢。"

"哦……那大巴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男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前面帮他引路,中间还回头看了三次,第三次被沈屿的目光逮到了,赶紧扭回头假装看路。

沈屿在心里叹了口气。

低调大业,任重道远。

大巴上已经坐了大半车的人。沈屿上车的时候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车内的气氛变化——说话声矮了一截,目光却多了好几束。

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把双肩包抱在怀里,帽檐压到最低,掏出手机开始看。

旁边的座位空了大概三十秒,然后一个人"咚"地坐了下来,带着一股运动饮料的甜腻味儿。

"嗨!你也是经贸系的吗?我叫许唐!"

沈屿侧头——

一张阳光到能发电的脸凑了过来。男生大概一米八五,小麦色皮肤,头发理得很短但前面刻意留了一撮儿刘海往旁边翘着,一双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夸张得像是在演喜剧。

沈屿本能地往窗户方向缩了一点。

"……对,我叫沈屿。"

"沈屿!好名字!你哪里人?"许唐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社交距离",身体往他这边靠得像是要把他挤到窗户里去。

"宁城。"

"宁城啊!我帝都本地的!以后你在帝都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这地儿我从小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转!"

沈屿还没来得及回应,许唐就已经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从帝都哪家火锅最好吃聊到华正大学哪个食堂最难吃,从他高中时期的辉煌事迹聊到他是因为偏科才没考上更好的学校,中间还穿插了他爸他妈(在这个世界应该叫大爸小爸)今天送他来的时候的各种唠叨。

沈屿一开始只是"嗯""哦""是吗"地应着,但许唐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他说话的语速快但节奏好,逗人的时候不刻意,冷不丁冒出一句就能让你笑出来。

"——然后我小爸说,'唐唐你到了帝都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就问他,'那我室友也是陌生人啊,也不说话吗?'他就瞪了我一眼说'你室友你也要观察三天再交心!'哈哈哈哈,我小爸真的太保守了,我现在和你说话满打满算也就三分钟——"

"你室友观察三天,我连三分钟都没有?"沈屿终于忍不住接了一句。

许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拍了一下沈屿的肩膀:"你太有意思了!我决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沈屿:"……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许唐笑得更厉害了。

沈屿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个人,有点像他前世最好的哥们儿谢磊。就是那种你明明觉得他烦得要死,但莫名其妙就被他拽进了他的频道,然后你发现待在他的频道里还挺舒服的。

大巴晃晃悠悠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学校。

华正大学的正门很气派,两根深灰色的石柱撑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华正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门口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热烈欢迎2017级新同学",几棵老槐树在两侧投下大片的树荫,树荫底下全是拎着行李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

沈屿下了车,拖着行李跟着人流往里走。

许唐在旁边像个导游一样絮絮叨叨地给他介绍——"那是图书馆,巨大,据说有三百万册藏书""那个是第一食堂,难吃,别去""那边是篮球场,我高中就是校队的,以后带你打""那个——哎你看那个宿舍楼,门口有个石狮子,太丑了吧哈哈哈"。

沈屿跟在他后面走着,虽然时不时要应付周围投来的目光,但有许唐在旁边像个人形遮阳伞一样挡着,他心里居然安定了不少。

经贸系新生的报到点设在一号教学楼的大厅里,排队的人不多。登记完信息、领了校园卡和宿舍钥匙之后,沈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

**5号宿舍楼 · 507室· 3号床**

"你几号啊?"许唐兴奋地凑过来看。

"507。"

"我也507!"许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兄弟!我们是室友!!"

沈屿:"……"

宿命的安排吗。

---

5号宿舍楼不新也不旧,六层高,外墙是有些年头的灰色涂料,楼道里有一股洗衣粉和方便面混合的气味。沈屿拎着行李箱爬到五楼(没有电梯),气喘了一点——以前他是不至于爬五层楼就喘的,但这具身体的心肺功能确实比他前世差了些。

507的门半开着。

沈屿推门进去——

房间比他预想的大一些。左右两边各三张上床下桌的组合床,中间的过道挺宽敞,尾端是阳台和一间独立的卫生间。阳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飞舞。

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坐在靠窗的桌前正在拆行李——个子很高,短寸头,皮肤晒得黑黑的,身板很壮实。听到门响抬了一下头,对沈屿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另一个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书——戴眼镜,文质彬彬,穿着一件熨得平平整整的浅蓝色衬衫,即使在闷热的宿舍里也扣到了第二颗扣子。他抬头看了沈屿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约一秒半,然后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继续看书。

许唐在沈屿后面探进头来,大声喊了一声:"新室友们好!我叫许唐!!"

黑皮肤的大块头被他吓得手里的衣架掉了。

戴眼镜的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沈屿脱了鞋踩进来,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3号床——在东边最里面的位置,靠近阳台。挺好,安静、光线好、离卫生间近。

他把行李放好,开始铺床。

许唐的床在他旁边——2号床,紧挨着他,两人的桌子之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缝隙。许唐把自己的东西往桌上随手一扔就爬上了沈屿的桌子(不是他自己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朝另外两人招手。

"来来来!趁人还没齐,先认识一下!我叫许唐,帝都本地人,高考英语138但数学只有72——别问了,提起来就是伤心事。你们叫什么?"

黑皮肤大块头憨厚地笑了笑:"我叫赵远山,河南的。"

戴眼镜的合上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宋辞,本地人。"

许唐冲沈屿努了努嘴。

沈屿正在展被单,头也没抬:"沈屿,宁城的。"

"声音好好听!"许唐脱口而出。

沈屿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许唐收到了那个眼神,识趣地咳了一声:"我是说,你声音辨识度很高,播音腔,好听。"

宋辞看了看许唐,又看了看沈屿,嘴角那个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但他到底没笑出声,只是低头翻了一页书。

沈屿把被单铺好,又仔细地掖了掖角,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一样一样地摆进柜子里。

赵远山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发愣——不是看他这个人,而是看他整理东西的方式。沈屿的动作很快但很有条理,牙刷牙杯放左边、洗面奶放中间、毛巾叠整齐挂在柜门上的小钩上——每一样东西都有它该在的位置。

"你好爱干净啊。"赵远山忍不住说了一句。

沈屿回头冲他笑了笑:"习惯了。"

这是他前世养出来的毛病。他妈是个有强迫症的人,家里的东西永远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沈屿从小被训练出来的收纳习惯比很多女生——不对,这个世界没有女生——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好。

四个人正聊着(主要是许唐在聊),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瘦高的男生,一身黑——黑T恤、黑长裤、黑球鞋,走路的步幅很大,有一种不自觉的"我很稳"的气场。他扫了一圈屋子,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各停了半秒,最后在沈屿脸上多停了一秒。

"肖俊成。帝都的。1号床。"

三句话,干脆利落,然后就开始铺床。

许唐感叹:"老哥,你这做自我介绍跟报身份证号似的。"

肖俊成头也没回:"信息量足够了。"

许唐笑着看了看沈屿,沈屿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最后一个到的人是在傍晚。

大家都已经铺好了床,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歇着——许唐趴在沈屿的桌上打游戏(为什么不在自己桌上?因为沈屿的桌子"更干净更舒服",他的原话),沈屿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赵远山在叠衣服,宋辞在看书,肖俊成在给家里打电话。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包大到整个人快被吞进去了。他的皮肤很黑,五官有些扁平,说不上好看,但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此刻正紧张地在屋里几个人身上来回扫。

"你好……"他的声音很小,"我、我是6号床的,钱小海。"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什么尴尬——而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钱小海的行李只有背上那一个包。没有行李箱,没有被褥卷,没有装着家当的蛇皮袋。就一个双肩包。

肖俊成第一个站了起来。

"进来吧,你的床在这边。"他走过去从钱小海肩上把那个大包接了过来,"这包死沉的,里面装了什么?"

钱小海有些局促:"书……和一些衣服。"

肖俊成没多问,把包放到6号床的桌上。

沈屿注意到钱小海的床上只有学校统一发的那套薄被褥——没有自己带的被子、毯子或者枕头。他低头看了看钱小海的脚——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头已经磨破了,用黑色记号笔涂了涂试图遮住破洞。

沈屿垂下眼。

他知道这种窘迫。不是自己经历过,而是因为他妈在沈屿很小的时候就教过他——"永远不要当面指出别人的难堪,那比伤害他们更残忍。"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等钱小海放好东西之后,很自然地拿出了从宁城带来的那包辣条,撕开,递到他面前。

"吃不?火车上买的,还没开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