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都不将自己当作姑爷?
那便好。
待到丫鬟退出屋外,冯世暄拿起面前的水壶,眼神阴贽。
片刻后,一道惊呼从屋内传出。
周七语气焦急:“公子,您没事儿吧!这可怎么是好,何人竟然敢在茶壶上动手脚!”
门外丫鬟侍卫听到惊呼,纷纷上前查看。
一时间,偏殿门口围满了人。
只见冯世暄坐在桌前,一只手拉起右手衣袖,整个右手手背与手腕处通红一片,地上许多水渍。
再一看,冯公子身边的侍卫手边摆着一个茶壶,茶壶的手柄竟然就掉落在冯公子脚边。
周七见人围了上来,连忙说:“你们快派个人去叫姚小姐,就说我公子右手被沸水烫伤,再请个大夫过来赶紧瞧瞧,若是耽误了公子治伤,你们都逃不了干系!”
门口丫鬟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作。
“你去?”
“我不去。”
“你去?”
“我为何要去?”
“那你去?”
“我不想去。”
“谁都不去,万一小姐责怪……”
“小姐是小姐,他是他,郡主可是吩咐了,凭他做什么,我们不过看着罢了,摆什么架子,从前不过是穷乡僻壤的,比我门还不如呢,如今攀龙附凤,倒是让他眼高起来了。”
当然,这话是一小侍卫说的,声音不大,冯世暄应当并未听见。
众人你推我,我退你,谁也不懂。
冯世暄有些急了,若是不闹这么一出,岂不是白白受罪,本意他不想出面,只让周七来说。
如今倒不得不仅子叫人了。
冯世暄抬起头掀开衣袖,将看着骇人的手臂整个露出来。
桌上茶水是沸水没错,浇到皮肤上,那是要起水泡的,整个手臂火辣辣如同针扎,如同又千万只虫蚁在啃食他的皮肉,如此一遭,若是没有惩罚方才瞧不起自己的那丫鬟,冯世暄出不了这口恶气。
“方才是谁将这茶壶拿进来的?”冯世暄抬眼,将门口众人细细瞧了一遍,他模样算得上清秀,唯独一双眼睛极为黝黑,瞳孔略大,死死盯住一个人的时候就像是老虎盯住了猎物一般,直愣愣待到,有些吓人。
众人偏过头,谁也没有回话。
一会儿,冯世暄从中抓出那转身想要瞧瞧离去的身影,吼道:“就是你!过来。你们便是再瞧不起我,我也是你们小姐的夫君,是当今右相的亲弟弟,你竟然敢当中使坏,将这茶壶手柄弄坏,今日之事把我烫着了,来日是不是还下毒害我啊!”
小丫鬟连连后退,摆手道:“不,不是我,不是我”语气中满是惶恐与害怕,差点儿绊到花坛边缘,一个趔趄。
眼见着人要逃,冯世暄给周七使了个眼神,周七会意。
立马抓住想要逃跑的小丫鬟。
此地是姚府,他是姚上秋的夫君,不便与其他女子同处一室多时,索性一只手拦住右手衣袖,起身往外走。
看热闹的下人们怕祸水东引,没了方才的气焰,纷纷让路。
冯世暄一步步逼近被周七抓住的小丫鬟,面容阴贽。
那双眼睛好似要将她千刀万剐,让人不寒而栗,那眼神不是沉,而是阴险,是狠中带着得意,似乎笃定小丫鬟定然会万劫不复一般。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冯公子,我只是,我只是奉命来倒茶水的而已,这茶壶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不对,不管我的事,真的不管我的事冯公子!”
小丫鬟连连求饶,丝毫不知道她此刻卑微到尘埃里的话语传到冯世暄耳朵里是一句一句的挑衅。
他想:事到如今,还在叫自己冯公子,她瞧不起我,她在嘲笑我,她像其他人一样,也瞧不起我,就连一个丫鬟都敢轻视我?
该不该杀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让其他人知道轻视他的后果?方才不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回儿倒是懂得跪地求饶了。
这些人不过是欺软怕硬而已,冯世暄恨。
恨他自己为什么不能一生来就是富贵人家,不必受人冷眼,即使爬到再高的地方都会有人提醒你曾经不堪入目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