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白玉左手腕上的红线化作了地狱深处喷薄而出的业火。
血色锁链如灵蛇般顺着泥巨人的双臂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干枯开裂的泥胎发出了刺耳的崩裂声。
“啊——!”
土地公发出了一声似鼠似蛇的嘶吼。
他那原本因为拥有“神位”而面带威严脸孔,在红线的绞杀下迅速扭曲。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镇江府,一个开茶楼的女人,竟然有这种能直接锁死神灵因果的手段。
“在这镇江府,你就是王法?”
白玉撑着伞,在漫天飞舞的红尘泥屑中缓缓凌空而起。她的墨色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废土。
白玉想笑,虽然她在此刻之前还不确定,但她现在确定了,她拥有的能力,比她想的更多,更强。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我呢,是怎么改写你的王法。”
她左手猛地一拽,红线瞬间收紧。
泥巨人的双臂在一声巨响中化为齑粉,那股粘稠的、带着腐烂檀香味的神力被红线生生吸纳,转而倒灌进土地公那矮小的真身之中。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受了敕封的!你这小小凡人,安敢弑神!”
土地公那双碧绿的眼珠里终于露出了彻骨的恐惧。
他感觉到,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意志,正在强行切割他的神格。
“神?”白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种只会盯着小姑娘皮囊、靠威逼利诱来满足自我欲望的东西,也配叫神?”
白玉右手一旋,油纸伞如磨盘般在空中飞速旋转,带出一道道凌厉的劲风,将那些试图救援的纸扎阴差绞成碎纸。
与此同时,她左手的红线分出千万道细丝,如同缝补衣物一般,在那尊土地公的泥胎真身上疯狂穿梭。
“你不是喜欢‘土地夫人’吗?”
白玉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激荡,“我看你这泥胎面相太过刚硬,不够‘柔美’。既然这位子缺人,我就帮你‘整一整’这副神相。”
“不!住手!”
随着红线的飞舞,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土地公那矮小粗壮的身体在红线的重塑下,骨骼咯吱作响,硬生生被拉长、扭曲。他那张长满虬须的老脸被红线像割肉一样刮平,再一寸寸缝合成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原本的大红官服被生生撕裂,红线织就了一件血色的霞帔,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身上。
白玉这是在用她新新感受到,还不太熟练的手段,生生把一个丑神,炼成了一尊的“男神土地”。
或者,叫土地夫人也不错。
都说大地之母,那地方的土地可不就也能是她的夫人?
“因果倒置,业力互换。”
白玉最后虚空一按,红线猛地扎入那神像的眉心。
“从今往后,你便在这神龛上,坐这冷冰冰的位子。继续受万家香火,遭千载禁锢。凡人像你许愿几何,你便遭遇几何同等的磨难,什么时候你这泥胎里生出了真正的‘慈悲’,什么时候你再求脱身吧。”
“轰隆——!”
一声雷鸣响过,浓雾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