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嘴角抽了一下:“我现在姓裴。”
“行。”豫王很爽快地应下。
常宁深吸了口气:“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给你图纸,但我也有要求。”
豫王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我爹的案子,我不需要王爷找替罪羊来顶罪,其次,我希望王爷能够管束好周明厉,让他莫要再从锻坊捞油水、克扣工钱。”
豫王闻言轻笑出声,“常......哦不,裴姑娘,你这就说笑了,周明厉捞油水,与我有何干系?”
常宁皱起眉,抬眼看向坐在上头的豫王,双腿交叠,笑得桀骜不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她咬了咬牙关,默默攥紧袖子里的拳,“这便是豫王爷的诚意吗?”
“裴姑娘何不自己出手?放心,我不会插手此事。”
常宁有些怀疑:“当真?周明厉若是来求你呢?”
豫王扬起嘴角:“他若是不能自己解决问题,我手下人多的是,不差他这一个。”
常宁注视着那双高傲的眼睛,许久才开口:“希望王爷说话算话。”
他抬手撑着脑袋,说道:“那裴姑娘呢?听闻你最近在研制一种新式火铳,何时能将图纸交于我呢?”
“答应王爷的,我不会食言,一月为期,您等着便是了。”
说罢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告辞。
“裴姑娘且慢,如今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有一私事想请教裴姑娘。”
常宁转头看去,便见豫王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随即便听他继续道:“上回在鼎丰楼,王姑娘和卢少卿,其实是在诓我吧?我那日便派人打听了,王卢两家可从未说过亲。”
常宁怔愣片刻,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王爷想多了,若竹与卢少卿两情相悦,不日便要成亲,还请王爷莫要再叨扰。”说罢又补了一句:“您派去的人没打听到,或许您该查一查手下是不是养太多闲人了。”
豫王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好!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分明是有病。
常宁心里暗骂他几句,再次行礼告退。
豫王也不再纠缠,朗声吩咐:“李晋,送送裴姑娘。”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常宁淡淡瞥了一眼全程端正立在一旁的李晋,撇了撇嘴,“让他送就不必了,裴宁告退。”
说完对着豫王颔首,径自转身离开。
豫王勾了勾唇,慢慢踱步到李晋身边,“裴姑娘与我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不喜欢我倒是能理解,李晋,我怎么觉得她好像也不太喜欢你呢?”
李晋转过身微微躬身,“王爷说笑了,李晋不过区区草芥。”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资质,殿试后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只要你好好替我做事,我保你日后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李晋垂下眸,敛去眼底的忧色,低低应了一声:“多谢王爷赏识。”
回到安远侯府后,常宁便直奔回了西翠轩。
既然决定了假意投向了豫王那边,她就得早早准备交给豫王的图纸。军器监里她已经画了一半的那幅火铳图纸,定然是不能直接交给豫王的。
常宁一路思索着该拿什么应付豫王,却在推开屋门之后愣在了原地。
矮榻上、书桌前的座椅上,各处竟都铺上了狐裘毯子——正是那日与裴玠一同在裘店买的。
“哎?姑娘回来了啊。”周妈妈经过,上前对常宁打了个招呼,却见常宁呆愣愣地站着。
周妈妈顺着她的目光往屋内看了眼,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哦对了,今日裘店送了一批狐裘毯子来,侯爷便让我都送到姑娘这来了,但我看姑娘屋里也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放到库房了,姑娘你看看要是不喜欢我再去库房换成别的?”
常宁分明记得那日他说的是“给府上添置”......怎么全给她了?
心里莫名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常宁用力晃了晃脑袋,转头对周妈妈笑了笑,“不用麻烦了,这些我都很喜欢的。”
“哎,好,我这就去告诉侯爷,就说姑娘欢喜得紧呢!”
“哎!不......”
常宁伸手想拦住周妈妈,却没想到周妈妈年纪大了身子还是麻利得很,一溜烟便跑出西翠轩了。
她扶额叹了口气,虽然她确实挺想要狐裘毯子的,但......倒也不必特地跑去和他说她有多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