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何若松那边,轻轻“嗯”了一声。
她继续说:“因为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一起在思考我们的未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很轻的一声笑。
“那就够了。”他说。
“你什么时候想进入婚姻了,告诉我,我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好。一定告诉你。”
夜很深。
两个人隔着屏幕,各自在不同的城市。
不同的节奏下。
却在同一件事情上有了同一个答案。
几天后。
顾徐宣的戏进入关键拍摄阶段,情绪密集,强度很高,她的情绪几乎每天都在透支。导演对她要求极严,一场戏能反复磨到深夜。她没抱怨,只是整个人变得更安静。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收进角色里。
而另一边。
何若松做出了第一个决定,他开始参与公司核心会议,不再只是“旁听”,开始主导决策发言,甚至提出调整方案。
最初,有人质疑,觉得他只是“临时顶上”这个位置,但很快没有人再轻视,他的逻辑太清晰,判断太冷静,在一个陌生的领域,同样游刃有余。
但代价也很明显,他在医院的时间,被一再压缩,从一周五天,到三天;再到只剩下固定的带教和少量门诊。
一天。
他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桌上放着一封还没签的申请表——是科室递上来的关于他减少临床时间的正式调整,只要他签字,就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每天在诊室里”的何医生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门被敲了一下。
“进。”
助理探头进来。
“何老师,等会儿有个学生想跟您聊论文。”
“让他进来。”
“好。”
几分钟后。
一个男生走进来,明显有点紧张。
“何老师。”
何若松点头。
“坐。”
两个人开始讨论论文,内容不复杂,针对中医理疗对肝脏变化的剖析,但男生问得很认真,把自己论文的见解一段一段诠释出来,甚至有点执拗。
何若松一边听,一边给他拆解思路。
讲到一半,男生忽然停下来。
犹豫了一下。
“何老师……”
“嗯?”
“您以后……还会一直在医院吗?”很直接。
何若松拿着笔正在论文上注解的笔,轻轻停了一下,这个问题,很轻,却正好落在最核心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学生,忽然想起自己刚开始带他们的时候,他们眼里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最近大家都在传,说您可能要转去别的方向了……”
何若松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男生看着他,眼神有点急,“如果您不在了……我们的论文会没有老师指导,我们也会很不习惯。”
这句话,说得很直,甚至有点冒犯。但很真实。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何若松看着他。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选择,不只是他自己的,还有他的学生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份申请表,然后又看向学生。
“我不会完全离开。”
男生愣了一下。
“真的?”
“嗯。”
何若松点头,“我可能会换一种方式在这里。”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是他的答案。
男生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眼神亮晶晶的。
等学生离开,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何若松看着那张申请表,这一次,没有再犹豫。他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不是放弃,是——调整。
晚上。
顾徐宣拍完一场情绪戏,整个人还没完全从角色里出来,助理递给她水。
“姐,休息一下。”
她点头,坐在椅子上,呼吸有点乱。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我签字了。】
来自何若松。
她愣了一秒。
然后很快回复:
——【哪一个?】
那边回得很快:
——【调整申请。】
她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慢慢打字:
——【想清楚了吗?】
这一次,对方停了几秒。
才回:
——【有方向了。】
顾徐宣看着这句话,有点骄傲的那种。
她回:
——【那就够了。】
几秒后,那边又发来一句:
——【你今天拍得怎么样?】
她想了一下。
回:
——【刚哭完。】
——【为什么?】
她盯着屏幕。
慢慢打字:
——【角色在放弃一段很重要的东西。】
发送。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回:
——【你呢?】
顾徐宣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有点出神。
她想了一下。
回:
——【我没有放弃。】
又补了一句: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回。但她知道他看懂了。
夜色很深,剧组灯光依旧亮着。
她站在光影中。
忽然觉得——
他们好像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
一条在镜头里。
一条在现实中。
但方向是一样的。
这一刻,没有人停下来等对方;也没有人要求对方回头。
他们只是各自往前,却始终在同一个未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