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白如婴 > 第9章 花开

第9章 花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余灰用纸巾擦干净嘴,把刀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感受着熟悉的质感和重量。随后抬手甩刀,以食指为轴旋开一圈,而后稳稳地纳刀收入掌心。“您能给我什么?”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限时的天梯——

“队长,无论靠山还是未来,我只看得上最好的。”

从那时起,她便在对方的默许中疯狂汲取资源。虽说凭余灰学富五婴儿车的知识储备来理解某些佶屈聱牙的东西实在强人所难,但好在白如婴对她也算用心栽培——开放大半内部权限,手把手灵力教学,多次暗中解围,能帮衬到的绝不为难。颇为热心,哪怕余灰不打算认她当妈妈。

_

休息日,好天气,友谊以下仇人未满的两个人到校外取定制蛋糕顺便扫荡进货,最后满打满算一共六个大袋子,白如婴掂了掂,往余灰手里塞了三个轻的。

返校时为了能多摸会儿鱼绕了远路,经过一片无主花田,花海令余灰想起芙拉沃镇不败的春色。白如婴捂住口鼻示意她快些走,余灰眨眨眼,忽生一计,扯下一把花就往白如婴头发里插。

对方没有躲开,反手给了她一肘。再继续朝前打闹几步,路过一个东西,白如婴的脸色突然变得肉眼可见的微妙。

“没事,早没了。”余灰绕过‘再掐花,死全家’的警示牌,满不在意道。

“没了?”

“嗯。”余灰镇定自若,手里还在忙活着点蜡烛,白如婴捏着抱枕缩在沙发上嗷嗷待哺。

“抱歉,无意冒犯。”何时了认真道。

“不冒犯,他们死前也都像你们一样活着。”余灰示意她吹蜡烛:“生日快乐。”

“先唱生日歌。”白如婴发话。

“先吹。”余灰说。

“先唱。”

“吹了再唱。”

“唱了再吹。”白如婴从一坨人进化成直立人,“没得商量。”

正常人不跟神经病斗,跌份儿。余灰由着她大展歌喉,唱得还挺好,一句词不断重复也不枯燥,跟仙乐似的。

“现在唱完了,吹吧。”

“慢着,先许愿。”

余灰皱眉:“喂,又不是你过生日。”

“以前的人们都这样过生日的。”白如婴义正辞严,“凡事要走流程,这叫仪式感,对吧冤冤相报?”

“啊?嗯。”

得嘞,寿星发话,余灰彻底没了脾气。三个人挤在小小的茶几前干瞪眼,“闭眼。”何时了依着白如婴的指示闭上眼。“许愿。”何时了依着白如婴的指示许愿。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表情像没睡醒。

“许完了?”白如婴问。

“还有点困,我能再睡会吗。”

余灰强忍着没笑出声。

白如婴这个人就是喜欢在某些‘传统’的地方一板一眼,明明和自己同龄,时间在她身上却走得格外缓慢。听经典的古典乐,书面化的用词,床头必挂旋转风铃和捕梦网。已经是电子产品盛行的时代了,手中却常握着一只玻璃笔。

莫名的……老派,像上世纪电影里的人。

余灰舔了舔唇。

何时了黑漆漆的眼睛瞟了眼面部五颜六色无比精彩的白如婴,转过头,很认真地双手合十,找补道:“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白如婴看她一眼,拿舌头顶了顶腮,没说话。

“……还希望今年年终奖多几个零。”

“说出来就不灵了。”她佯怒地打散何时了的手,“吹蜡烛吧。”

“先吃。”余灰突然说。

“先吹。”

“吃了再吹。”

“吹了再吃,蜡油容易烫手。”白如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出院时怎么给我保证的。”

余灰不语,紧随其后蔓延上来的是唾液的分泌,突如其来,她好想咬点什么。何时了见二人又有争吵之势,立刻吹灭火焰,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的余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她把切蛋糕的塑料刀递给余灰:“请。”余灰接下,这场景好熟悉。

她轻轻切下一块蛋糕,奶油和蛋糕胚分开的瞬间,香甜的气息更加浓郁。

余灰的手指握紧刀柄,指尖有些冰凉。她的目光在反复的切割动作中变得恍惚,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刀尖在蛋糕上缓缓移动,最后的几刀却迟迟没有切下去。

“余灰?”白如婴朝她看去。

没有回应。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余灰直直站起身,抄起塑料刀就朝白如婴的方位刺去,毫不意外被她抓住了手腕。

“喂,法治社会,”飞溅的蛋糕屑和奶油落到白如婴的头发丝,她面露不快,“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刀的。”

余灰的手臂悬在空中。

“看你干的好事。”

她顺着对方的目光低头看去,被自己碰落的蛋糕此刻四分五裂,三个翻糖人偶还维持着跳舞的姿态,只是大半身子陷在奶油沼泽中,糖霜笑脸被摔出数道裂痕。

惨不忍睹。

忙活半天吃了个寂寞。莫名的情绪翻涌而上,刚刚积攒的愧疚被瞬间冲散,心中只剩对食物的渴望。她尽全力控制住动手的冲动,阴阳怪气道:“到底是谁说过生日要走流程?”

白如婴抬眼,甩出两个字:“我妈。”

这下余灰闭嘴了,她早听何时了提及白如婴的妈妈莫观棋是上面才调任来的一把手,风头正盛。她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想起自己没见过几面的家人,开口的话里也带着几分无意的刺:“你为什么不跟她姓?”

“鬼知道,可能不是亲生的。”白如婴看似随意地撩了撩头发,“别往外说啊。”

余灰笑了:“我尽量。”

净会给我找麻烦。白如婴朝何时投去幽怨的眼神,后者用同样的眼神看向余灰。“行行行。”余灰摆手投降,这段小插曲过后大脑终于清醒,愧疚感姗姗来迟——好端端的生日被过成这样,神仙也会有怨言吧。

眼见着气氛又冷了下来,白如婴抢先她一步开口:“晚上我想去看电影。”

何时了道:“去吧。”余灰也跟着说:“去吧。”白如婴垂着眼,“我买了三张票。”余灰嘴比脑子快:“你要看三次?”

余灰转过头,发现两个人都盯着她。不过“盯”对于何时了来说约等于一种标点符号,逗号句号省略号这种,探究她为什么盯没什么意义。而白如婴就不同了,那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细长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颤动,当真是一种无辜又天真的稚子感。

余灰喉咙有点发堵。

她其实不想和白如婴吵,脱口而出的字句几乎是条件反射,甚至无关对错立场,就非得跟她对着干一下才舒服。看着半个身子缩在阴影里的白如婴,余灰想说句对不起,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很抱歉。

她维持着无动于衷的假象,白如婴却自信自己捕捉到了通行许可,挽过她的手臂相当自然地靠了过来,风月场一般的难缠。余灰坐立难安,怀疑是医务室的冷气开得不够足,圣城的初夏让人不愿意只耗在原地忍受无来由的蠢蠢欲动。直到踏进电影院,她的躁动才堪堪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肠子悔青的沉默——一部用来洗钱的低劣续作!狗尾续貂,乍一看不咋地,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余灰在心里尖叫,身旁的两个神人一个从头睡到尾一个贴着她嘤嘤嘤了半场,中途出去买了桶爆米花回来吃,还给她嘴里也塞了一把,甜得发齁。

“难吃。”

“嗯?”

余灰猛地回神。已经毙命的异形残骸在风中呼啸,惨烈程度远超四分五裂的翻糖生日蛋糕。

这是……自己干的?

由于对灵力运作不算熟练,也担心该力量对人体的损害,她战斗时向来极其克制,从不像白如婴一动手就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乱来。这怎么可能?刚刚自己在想什么?一直在发呆吗?她抬头和白如婴对视,这是她们的第三次联手,对方眼里的担忧令她感到新奇。她到底失神了多久?久到连白如婴都懒得戏耍她了。

最近她的精神很难集中,容易晕眩不说,往往上一秒还念叨着要做一件重要的事,下一秒却连步子往哪个方向迈都想不起来。恍惚一阵腿软,白如婴“哇”了一声,后撤半步:“拜年?”

“余灰?余灰?”

“……啊?”

“□□□□。”

“什么?”

听不清,谁在说话?

“喂,你刚才到底怎么了?什么难吃?”白如婴突然凑近,白里透粉的脸蛋宛如刚出炉的牛奶布丁,细腻且散发光泽。

“……有点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