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阁确实缺个烧火的。
不是缺人烧火,是缺柴火。
我到疏影阁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件事。
院子里堆着一小捆柴,顶多够烧三天。屋子里冷得像冰窖,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往里灌,呼啦啦响。
萧承曦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看得专注。
她穿得还是那件旧袄,肩上搭着一块薄毯,手冻得通红,翻书的时候指节都在抖。
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一页一页地翻。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院子里劈柴。
劈完柴,我又去把窗户纸糊上。糊完窗户,我把炭盆搬到她脚边,点着火,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等我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她正把冻僵的手伸向炭盆,烤一烤,又缩回去,继续翻书。
我把热水放在她手边。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没走?”
“没。”
“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缺个烧火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那种冷冷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
但我看见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爹信上的那句话——“替爹还这条命”。
可我觉得,不像是还债。
倒像是……捡到了什么。
那天夜里,萧承曦第一次跟我说话。
不是吩咐,是说话。
炭盆烧得很旺,屋子里暖和起来。她坐在榻上,我坐在门槛上,守着门。
“顾昭。”她忽然开口。
“嗯。”
“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