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眠叫他,“呜呜?”
“嗯?没事,第一次拆AI的电子脑,有点激动。”
也是第一次见。
小眠有点害怕,七手八脚地抱着头,指缝里露出半颗摄像头。
“别怕,你没有脑子,”宁无肆敷衍地安慰他,插上数据线,“它脑子被水泡了,能帮我看看吗?”
“好,”好在小眠脾气好,不计较他的失礼。它伸出机械臂接住干扰器,很快清空了一个屏幕,投影出阿菲利恩密密麻麻的电流数据。
看不懂的东西令人昏昏欲睡,宁无肆瞅着数据发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支棱起来,摸出兜里的信号干扰器,按下了关闭的按钮,顺手丢回给小眠。
“东西我试过了,定向信号屏蔽效果不错,”宁无肆揉了揉被烫到的指尖,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他有点惋惜,“还挺好用,就是有点脆皮,还能修修吗?”
两分钟还是太极限了,戴胜要是多坚持一会,就能登上黑市买“面具”了。
十二点后是“悲伤小丑”收割买命钱的良机,熟练的资本家绝不错过。
在戴胜急急忙忙频繁登陆黑市的过程,频繁的请求信号会导致电子脑防火墙的不稳定,而他生物电波的不安定会进一步加剧这种动荡,从而出现漏洞,让远程入侵成为可能。
小眠时常会瞒着江长夜偷偷做些成功率低得可怜的小玩意,再交给宁无肆。大多功能千奇百怪,幸而此次恰巧能用上。
小眠半信半疑,“不能这么容易坏吧,你是不是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宁无肆想起戴胜射偏的那枚子弹,清了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他:
“广域屏蔽功能好像对新人类的影响不大,这次的设计理念又是什么?”
搜查官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而此次的核心测试样本AI已经瘫在地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小眠把冒着烟的实验品丢进粉碎机销毁,“嗯……没什么出发点,这是从我阿夜给我的外接脑机上拆下来的,好像叫什么黄粱。”
……
等待的间隙很无聊,宁无肆只能看着被掐了电子神经才终于安静下的阿菲利恩发呆。他伸出自己捏不出二两肉的胳膊比了比,不说肌肉只有薄薄一层,连骨节都小了一圈。
宁无肆有点沮丧地踢了踢身前的的烂泥,“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唔……它的数据好像被人为损坏过。”
“嗯,来之前进‘翡色’洗了个澡。”宁无肆没在意,有点损伤不是很正常。
“不是这个意思,它没有新的数据损坏,这个错误记录在更早之前,故障点在中枢代码上。”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修改了内部程序,可能会影响到AI的思维和学习能力,思维水平不稳定之类的。”
换成人类,就是有点智商问题。
……看来阿菲利恩没能成为公民不仅仅因为交不起税,它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智障AI。
也是,新政策才实行一周,市议院的表面功夫都还没做完,哪能这么快就让AI因为高额税务除名。
宁无肆并不很关心曙光的内部AI为什么会脑子有问题,反正它现在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能找到他的定位芯片吗?”
小眠很快清空屏幕,将机械核心等比投屏,并按顺序标出了几个红点。
“电子脑出自于神造机械,型号是旧的,但零件都挺新,质量优秀完好无损,这个是出厂自带的定位芯片,就算是阿夜来也不好拆,要不然用试剂尝试物理损坏吧。”
神造机械的东西十分精密,如果外科医生的手都不行,宁无肆更不行了。
文件塌了两堆,小眠不知道从哪翻出个试剂瓶递了出来。
宁无肆盘腿坐在地上,拉出一个高精机械臂,切换到手动模式,从齿轮的间隙探了进去,对照着屏幕找准位置,复杂的电路让他觉得眼花,“这里?”
“对,小心一点,别碰到旁边,否则它真的要变傻子了。”
那样好像也不错。宁无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在人家脑子上使坏。
蓝色的试剂刚溜到滴灌口,小眠叫了起来,“啊不对!”
宁无肆手一抖差点没控制住,千钧一发之际他骤然扯动核心,滴下的高腐蚀性液体滴在肩膀的仿生皮肤上,留下一小块深色的疤。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什么不对?”
小眠声音很虚,“好像不是那里,我也不太确定,你等我开个全息投影。”
精细建模很费功夫,小眠的机械臂固定着机械核心捣鼓了半天,宁无肆眼睛都看花了,抬起头眼前还有两个红点在晃。
“算了,我自己来吧。”
他差点忘了,小眠是个严重偏科的AI。
他找了只笔对着屏幕一点一点摸过去,皱起了眉,“这好像就是开始的地方吧。”
“啊?是吗?我不知道诶。”小眠又变出了一块没有意义的电子蛋糕,和他今天吃的机油蛋糕一模一样。
……
好不容易搞完,宁无肆避开江长夜的文件堆,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蜷在地上揉眼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试图以人力挑战高端精械,是他不自量力。
他躺在地上揉眼睛,含含糊糊地问,“小眠,你可以换个声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