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次看见它的主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辆车，这个人，这根钩子，会变成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姜愈。

“姜愈，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这根钩子，真丑。”

姜愈愣了一下。

沈听溪继续说：“锈成这样，钩尖还是歪的，一看就钓不上鱼。”

姜愈：“……”

沈听溪看着她，笑了。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它钓到我了。”

姜愈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站在小小的屋子里，对着那根锈迹斑斑的直钩。

一个哭，一个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根钩子上。

锈迹忽然不那么难看了。

反而像某种印记。

时间的印记。

沈听溪把钩子还给姜愈。

姜愈接过来，放回抽屉里。

关上抽屉的时候，她忽然说：

“沈听溪。”

“嗯？”

“这根钩子，以后是你的了。”

沈听溪愣住。

姜愈背对着她，声音有点闷：

“祖训说，遇到愿意咬钩的人，就把钩子给她。”

沈听溪没说话。

姜愈转过身，看着她。

“你要吗？”

沈听溪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故作平静的表情，看着她攥紧的手。

然后她笑了。

“要。”

姜愈的眼眶又红了。

沈听溪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但是姜愈。”

“嗯？”

“钩子我要了，人我也要。”

姜愈愣住。

沈听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这根钩子太丑了，我得留着主人，以后帮我保养。”

姜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压不住的笑。

沈听溪也笑了。

两个人对着笑。

笑完了，沈听溪忽然想起什么。

“姜愈。”

“嗯？”

“你刚才说，祖训是‘别急’？”

“嗯。”

“那现在呢？”

姜愈想了想，说：

“现在……可以急一点。”

沈听溪笑得不行。

那天下午，沈听溪在姜愈家里待了很久。

她看了姜愈的相册（几乎没有），看了姜愈的书（全是刑侦专业的），看了姜愈的衣柜（真的有七件一样的黑色卫衣）。

她问：“你为什么要买七件一样的？”

姜愈说：“因为你夸过。”

沈听溪愣了一下。

姜愈低头，声音闷闷的：“你夸完第二天，我就去买了六件一样的。怕穿坏了没得穿。”

沈听溪看着她。

忽然抱住她。

姜愈僵住了。

沈听溪抱着她，声音闷在她肩膀上：

“姜愈，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傻子。”

姜愈没说话。

但她抬起手，慢慢地，放在沈听溪背上。

两个人抱着，谁都没动。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那天晚上，姜愈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

那根直钩。

配文：“钓到了。”

评论区炸了。

队长：？？？你钓鱼？？？

同事：这钩子能钓到鱼？？？

小圆：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听溪在下面评论：钩子太丑了。

姜愈回复：你白天不是这么说的。

沈听溪回复：白天是白天，现在是现在。

姜愈回复：那我换一个？

沈听溪回复：换什么？

姜愈回复：换根好看的。

沈听溪看着这条回复，笑了。

她打字：不用换。丑的我也要。

姜愈看着这条消息，也笑了。

城市的另一头，小圆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三圈。

她在小本本上记下：

【第105天晚历史性时刻！！！】

姜警官发朋友圈官宣了！姐在下面评论了！两个人打情骂俏！我看见了！我截图了！我要把这张截图裱起来！

备注：我磕的CP，官宣了。我可以退休了。

——但还是继续观察吧。

万一有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