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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最终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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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如山,雷霆之势。

张记掌柜及其心腹、账房、库管等二十余核心人物被悉数下狱,分开关押,由萧佑最信任的亲兵日夜看守,连只苍蝇也难进出。搜出的违禁铁器、盐,以及那厚厚一叠与蛮夷、京官的密信账册,被妥善封存,副本已随加急密报送往京城。

朔方城在短暂的骚动后,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百姓拍手称快,都说将军英明,挖出了通敌的奸商。但稍微有些门路的人,都能嗅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绷气息。城门每日只开两个时辰,进出盘查极严,城中几家与张记有来往的商号,纷纷大门紧闭,掌柜们称病不出。

将军府书房,气氛凝重。

“将军,”李校尉低声禀报,“这几日,我们截获了三只从城中不同方向放出的信鸽,腿上绑的都是无字白绢或暗码,已按夫人的法子用药水显形,内容皆是向京中报急。另外,昨夜有两人试图从水门泅渡出城,被我们的人拿了,身上搜出给京城永昌侯府的密信。”

永昌侯。长宁心下一沉。这是当年贤贵妃的娘家,宫变后虽被削爵夺权,但家族并未彻底倾覆,这些年低调蛰伏,没想到竟是他们在背后操控张记,连通外敌。

萧佑面色冷峻,手指在舆图上朔方至京城一线缓缓划过。“陛下接到密报,最快也需五六日。旨意下达,又需数日。这十几日,便是最危险的时候。张记出事,其背后之人必如困兽,狗急跳墙。他们可能会……”

“杀人灭口。”长宁轻声接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或者,截杀信使,抢夺证据。”

“不错。”萧佑点头,“李校尉,狱中看守再加一倍,饮食饮水全部经我们的人查验。王校尉,你带一队精锐,扮作商队,即刻出发,沿官道缓行,若遇可疑人马或关卡阻拦,不必硬拼,绕道而行,务必在十日内,将证据原件亲手交到陛下手中。记住,你们是明线。”

“末将领命!”王校尉肃然。

“另外,”萧佑目光转向长宁,冷硬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府中和医舍的护卫也要加强。这几日,你和青穗她们,尽量少出门。若必须去医舍,让阿茂带足人手。”

“我明白。”长宁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将军,那张掌柜……可曾开口?”

萧佑摇头:“老油子了,只咬定自己是正经商人,那些铁器盐巴是别人寄存,账册密信一概不知,是有人栽赃。用刑也不吐口,恐怕是知道,说了是死,不说,或许还有背后主子救他,或至少能保家人。”

长宁沉默。她想起那日张掌柜迎她进门时堆满笑容的脸,想起库房里那些可能变成箭矢射向大雍将士的铁器,想起纸条上“药”字背后可能代表的、无数因缺医少药而死的边民……心中那点因用刑而生的不适,渐渐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既不说,便等陛下圣裁吧。”她声音平静,“天理昭彰,容不得他们颠倒黑白。”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表面平静的朔方城,底下暗流汹涌。萧佑加强了全城巡防,军营枕戈待旦,气氛一触即发。长宁听从萧佑安排,除了每日去医舍处理必要事务,大多时间留在府中。医舍的学堂也暂停了,她将未完成的教案带回家中编写,偶尔为萧佑调整药浴方子,或为他行针缓解旧伤疼痛。

这日夜深,两人在书房对坐。萧佑在看边境探马送回的情报,长宁在灯下翻阅一本前朝医案,试图从中寻找治疗类似萧佑腿伤顽疾的线索。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萧佑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看向长宁。她专注的侧脸被暖黄的光晕笼罩,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神情宁静,仿佛外间所有风雨都与此无关。这画面,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因局势紧绷而生出的烦躁。

“长宁。”他唤。

“嗯?”长宁从医案中抬起头,目光询问。

“等此事了结,陛下肃清朝堂,北境安稳些,”萧佑看着她,声音低沉缓慢,“我想……我们该有个孩子。”

长宁猝不及防,脸颊瞬间飞红,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垂下眼帘,长睫颤动,心跳如擂鼓。成婚近一年,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到生死相托,再到心意相通,同衾共枕,夫妻之实早已有之。但如此直白地提及子嗣,还是第一次。

萧佑见她害羞,耳根也微微发热,但话已出口,便继续道:“我知你志向在行医济世,不愿困于后宅。有了孩子,你依旧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医舍、学堂,甚至去更远的地方行医。我会找妥帖的乳母嬷嬷,我也会……学着照看。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更柔,“这府里,这北地,太空旷了。我想有个像你,或像我的小家伙,在这里跑跑跳跳,叫你娘亲,叫我爹爹。”

他描述的画面太过温暖,长宁心中那点羞涩渐渐化开,涌起一股酸涩的甜蜜。她何尝不向往?只是前世颠簸,今生多艰,她一直不敢深想。如今听他如此认真规划,甚至愿为她分担,那份深埋的渴望,便再也抑制不住。

她抬起眼,眸光如水,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他认真而温柔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蚋:“好。”

一个字,却让萧佑心中大石落地,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他的手温热,紧紧包裹。

“别怕。”他低声道,“万事有我。”

长宁靠向他,将脸颊贴在他腰侧,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我不怕。”

只要与他一起,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荆棘密布,她似乎都有了闯过去的勇气。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第七日深夜,急促的马蹄声和拍门声惊醒了将军府。

“将军!急报!王校尉他们在黑风峡遇伏!对方人多,且早有准备,王校尉他们拼死突围,折了七八个兄弟,信匣……被抢走了!”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嘶哑。

萧佑瞬间起身,脸色铁青:“王校尉人呢?”

“受了重伤,被亲兵拼死抢回,在后面,快不行了……”

长宁已迅速披衣起身:“人在哪里?快抬进来!”

重伤的王校尉被抬进前厅,胸口插着半截断箭,深可见骨,气息奄奄。长宁一眼看去,心便沉了下去——箭伤及肺,出血过多,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她立刻施针止血,但王校尉还是艰难地睁开眼,看向萧佑,嘴唇翕动:“将军……信……末将无能……”

“别说话!”萧佑按住他,目眦欲裂,“谁干的?看清了吗?”

“……黑衣……蒙面……武功路数……杂……但有几人……用的……是军中的……合击……”王校尉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们……目标明确……直奔信匣……”

果然是军中败类!与贼人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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