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大雍医令之长宁传 > 第8章 “同守”

第8章 “同守”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萧佑养伤期间,长宁除了去医舍和军营,多数时间留在府中。她亲自煎药、换药,调整饮食,甚至根据北地气候与他的体质,配了药浴方子,助他恢复。

起初,萧佑颇不自在。他自幼在军中长大,受伤是家常便饭,何曾被人这般细致照料过?但长宁神色坦然,动作自然,仿佛这只是医者本分,无关其他。渐渐地,他也习惯了每日晨起那碗温度刚好的汤药,习惯了她换药时微凉的手指,习惯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草清气。

这日,长宁为他换完药,正收拾药箱,萧佑忽然开口:“你为何学医?”

长宁动作微顿,没有抬头:“家父是太医令,我自幼耳濡目染。”

“仅是如此?”

长宁沉默片刻,将最后一卷纱布放入箱中,合上盖子。“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而亡。父亲说,若当时有更高明的大夫,或许能救。所以他毕生钻研妇婴之科,也教我学医。他说,医者能做的或许有限,但多一分力,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少一个如我般自幼失恃的孩子。”

她语气平静,萧佑却听出了其中深藏的痛楚与力量。他想起自己母亲——定北侯夫人,亦是在他年少时病逝。那时父亲远在边关,他独自守在母亲病榻前,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无能为力。

“我母亲,是生我弟弟时,血崩去的。”萧佑忽然道,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那时我十岁,父亲在玉门关外与西戎交战。我看着母亲身下的血越来越多,稳婆束手无策,郎中赶来时,已经晚了。后来父亲回来,在母亲灵前跪了一夜。从那以后,他再未续弦。”

长宁抬眼看他。男子靠坐在榻上,侧脸线条在窗外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可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柔软的雾气。

“所以,”她轻声道,“将军守边,不让外敌踏足国土一寸,是为让天下母亲,不必在战火中失去孩子;而我学医,是为让天下孩子,不必在病榻前失去母亲。”

萧佑转眸,与她对视。两人目光相接,无声之中,却似有千言万语流过。

许久,萧佑缓缓点头:“是。”

那一刻,某种更深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不再是基于太后安排的“合作关系”,也不再是单纯的“将军与医者”。那是两个同样背负着失去、同样选择以各自方式守护世间的灵魂,在荒凉北地,在风雪边城,猝不及防的共鸣。

腊月,边关局势愈发紧张。蛮夷各部频繁扰边,小规模冲突不断。萧佑伤愈后,更忙了,常驻军营,有时数日不归。长宁的医舍与军营义诊也越发忙碌,伤兵日渐增多。

这日,长宁从军营回府,已是月上中天。朔风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推开院门,却见萧佑站在庭中那株老梅树下,仰头望着枝头稀疏的梅苞,不知在想什么。

“将军?”长宁讶异,“今日怎么回来了?”

萧佑回身,玄色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雪。“刚回城,路过,看看你回来了没。”

其实他已在树下站了半个时辰。副将打趣他:“将军既然担心夫人,何不派人去接?或是自己去医舍看看?”他嘴上说着“不必”,脚却不由自主走回了府,见院内无人,便鬼使神差地等在了这里。

长宁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那梅树:“今年冷得早,梅花怕是要迟些开了。”

“北地苦寒,不比京城。”萧佑道,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日后晚归,让亲兵去接。近日城外不太平。”

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周身寒意。长宁拢了拢衣襟,低声道:“谢将军。我自己会小心。”

两人并肩站在梅树下,一时无话。雪落无声,天地间唯有风声呜咽。

“长宁。”萧佑忽然唤她名字,不是“夫人”,也不是“县主”。

长宁心尖微微一颤,侧脸看他。

“若有一日,”萧望看着虚空,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缥缈,“我是说若有一日,战事起,朔方城破,我可能……顾不上你。”

长宁静了片刻,轻声道:“将军不必顾我。城若破,长宁自有去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