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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长宁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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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太后此举,应是早知此事,为你谋退路。”

长宁点头,眼泪又涌上来,她却笑了,笑得凄凉又释然:“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太后待我,如亲女。”

萧佑沉默地看着她。烛光下,女子一身大红嫁衣,却面无喜色,只有泪痕与决绝。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苍霞岭那个镇定施针、说“医者手持银针,与将军手持长枪,并无不同”的女子。那时她眼中,是医者的澄澈与坚定。而此刻,那澄澈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孤勇。

“你既已知晓,”他缓缓道,“可还愿随我去北境?那里苦寒,战事凶险,且你我……并无夫妻之实,不过权宜之计。你若不愿,我可向陛下陈情,与你……”

“我愿意。”长宁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萧佑停住。

“太后为我挣来这条生路,我岂能不走?”长宁抬起眼,泪水已干,眸中只剩一片清冽的坚毅,“更何况,将军守国门,长宁亦可悬壶济世。北境百姓,亦是陛下子民。我去,不止为避祸,更为行医父志,救死扶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入,吹动她鬓边珠钗,也吹散满室沉闷的喜气。她望向宫城方向,那里灯火辉煌,是天下最尊贵也最孤独的所在。

“只是,”她轻声,像自语,又像承诺,“离京前,我想再见太后一面。”

三日后,新婚夫妇入宫谢恩。

太后“病情”稍有起色,勉强能在寝殿接受跪拜。她靠坐在榻上,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男子英挺,女子清丽,红衣玄服,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好……好……”太后眼中含泪,笑着,“看见你们这样,哀家……就放心了。”

长宁跪在榻前,双手奉上一只小巧的锦囊:“娘娘,这是长宁调配的安神香囊,您置于枕边,有助安眠。方子在嬷嬷那里,往后可按方配製。”

太后接过,握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锦囊上细密的绣纹——那是一丛宁神的萱草。她看着长宁,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话:“去了北边……好好的。”

“是。”长宁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再抬头时,她眼中已无泪,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的光。她看着太后,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娘娘也要好好的。按时服药,勿要劳神。长宁虽在北境,心却永远惦念娘娘。待北境安定,长宁再回京,为娘娘请安。”

太后笑着点头,泪却滚落下来。

退出朝晖殿时,长宁在廊下遇见靖帝。年轻的帝王负手而立,望着庭中渐黄的梧桐,不知在想什么。

“皇兄。”长宁轻声唤。这是她第一次,在私下这样称呼他。宫变之前,在朝晖宫侍疾的那些日子,她曾随太后,唤那时还是禹王的他“殿下”。

靖帝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复杂:“都知道了?”

“嗯。”

“恨母后吗?也恨朕吗?瞒着你,逼你嫁人。”

长宁摇头:“不恨。太后与陛下,是在护我。长宁感激不尽。”

靖帝沉默良久,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她:“这是朕的私令。持此令,可调动沿途官府,亦可便宜行事。北境……不太平。萧佑是良将,但战场凶险,你……照顾好自己。”

长宁双手接过,令牌沉甸甸的,带着帝王的体温,也带着一份沉重的托付。

“长宁谨记。定不负陛下,不负太后,亦不负天下百姓。”

她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然后起身,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这座困了她、也护了她的宫城。

秋风起,吹动她鬓边碎发。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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