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兰英道:“你平时少吃那么多零食。”
贺文忍不住心里冷笑一声,如果不是这几天贺雪闭门不出,估计她妈也没工夫关心她,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她随口说一声知道了就想走。
夏兰英神情忽然有些尴尬,她拉住贺文的书包,忐忑道:“那个,你们上次去找夏律,夏律说什么了?”最近她一直在给她打电话,但是她总是不接,她挺对不起这个孩子的,毕竟是她没管好贺雪,让那丫头有了那种想法。
贺文眸光一暗,像是不想说。
她无措地搓了搓手,“文儿,你就说吧。”
贺文道:“姐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的。”说完她鼻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看着妈表情一瞬间的空白,她也不想停留,抬脚就走了。
夏兰英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眶一红,擦了擦眼泪立刻回屋拿上外套和那背了好多年的小布包快速出了门。
从村到镇再到城,兜兜转转要转好几趟车,她脑袋里全是夏律的事情,去的路上,她想起她那个早死的哥,她对不起她哥,真的对不起他。
她觉得这趟就是去赎罪的,不然以后她没了去见她哥的时候她怎么能安心。
思考间,远处的鸣笛声响起,十字路口无数车辆来回穿梭,只听砰地一声,她被撞地飞出去。
地面溅起一片血,无数喧嚣声涌来,好像是人声。
“有人被撞了!”
“我怎么知道,她不看红绿灯,现在明明是绿灯!她突然出现挡在前面……”
“女士,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士……”
眼前画面断断续续,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夜晚十字路口的车辆来来往往,夏律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对面红灯的倒计时,无聊地在心里又复读一遍。
手机里忽然出现一串陌生号码,她点了接听,“喂,请问你是?”
“请问你是……”后面一大串字像是陌生的字符突然冲进她的脑子里,她的大脑一张空白。
叮——叮——
心电图的电音在冰冷的手术室来回回荡。
头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扩大成无数光圈,呼吸的空气在心肺里激烈地碰撞。
哒哒哒——
夏律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她像是没有意识地往前跑,耳边什么也听不见。
急救室外,贺雪低着头,听见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她抬眼望去,夏律来不及顾虑两个人的恩怨,喘着粗气看着她道:“姑妈呢,姑妈怎么回事。”
贺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
夏律咬牙,眼泪溢出眼眶,“我问你话。”
贺雪声音发抖,“被车撞了。”
“姑妈好好的为什么会被撞。”夏律眼睛一红,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拿出手机,看见早上那三通熟悉的未接电话,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凶手,她不应该逃避的,如果不是她,姑妈是不是今天就不会出门了。
她困难地呼吸着,远处一个护士走过来,“谁是夏兰英的家属?”
夏律,贺雪两个人齐刷刷道:“我是。”
护士道:“先跟我过来交一下费。”
夏律声音还带着哽咽,她跟在护士身后,干脆道:“我去吧。”
贺雪看着夏律的背影,紧紧抿着嘴角。
夏律处理完所有手续,全程格外冷静,甚至贺雪都不知道怎么插上话。
她在费用单上沉默地签字,贺雪僵硬喊了声:“姐……”
夏律声音很冷,“我不是你姐。”
她签完字,抬眼两个人对视,她的眼睛还有哭过的泪痕,声音冷漠道:“我今天能过来是因为姑妈在里面,我也只认这个姑妈,你跟我没关系。”说完她从她的身侧走过。
贺雪目光滑过她的脸,她跟之前比好像瘦了,她抿了抿唇,垂下晦暗的眼眸,眼尾微微泛红。
她此时此刻好像并没有资格跟她说话,即便她说话她也不会搭理她,她像是太阳,照亮了她的前半生,但是现在,她失去了被庇护的资格。
她想,如果她没那么好,没那么温柔,没那么耀眼,她应该就不会喜欢她了。
她不会有错的,明明是她太耀眼了,引诱她犯错,引诱她勾出那些想法,引诱她越界,甚至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她的呼吸……都是错的。
她才不会有错。眼泪从眼眶里一滴一滴溢出来,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她才不会有错……她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