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呼呼作响，远处池旭站在路灯下打电话，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夏律慢慢走到他身后，只听见他嘴里说着什么，“池鹏飞”“妈”什么的。

电话那头，池辙声音有点慌，“哥，爸已经出差好几天了，现在都没回来。”

池旭烦道：“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秘书，你都打听不到他的行程，我肯定更不知道了。”

“说不定再过几天他就自己回来了，他不是经常这样吗，没什么好担心的。”池旭耐着性子安抚了下他，再说池鹏飞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将电话一挂，只见夏律正看着他，他嘴角一勾，“跟你妹聊完了。”

在过来的路上夏律就调整好情绪了，她深吸一口气，只道：“回家吧。”

“怎么，这是没聊好?”池旭眉尾一抬。

夏律觉得池旭故意的，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这人真烦。”

池旭笑着点头：“行，又嫌我烦。”

半夜，夏律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姑妈的电话，其实她不是不想理她，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听姑妈说自己的错吗，听姑妈哭吗？她不想看见姑妈把脆弱暴露给她，她向来不喜欢听这些，是姑妈把她养大，她怎么会有错，夏律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或者姑妈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样或许她还能跟姑妈像从前一样相处，但是姑妈知道了，这就意味着回不去了，这个女人将用讨好的语气跟她说话，这是她最受不了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姑妈跟她的母亲一样。

她不想看见这一幕，因为太客套和生疏了。

池旭睁开眼睛，看她默默看着一通电话，抬手搂着她的腰，沉声道：“想什么呢。”

他说话的气流吹拂在她的耳畔，夏律把电话挂断，淡淡道：“没什么。”

池旭的眼睛还是盯着她看，夏律别扭道：“别看了，不是什么其他男人。”

“哦。”池旭何曾看她主动解释过，一时间看她的眼睛更亮了，夏律转过身一巴掌捂住他的眼睛，烦道：“到底睡不睡了，闭眼!”

池旭拉下她的手，“其实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想说我可以永远当听众，我很在意你是怎么想的。”说着他拍了拍夏律的背，“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什么事情都可以两个人扛的。”

夏律默默转身，池旭心口一酸，立刻用力抱着她，低声道：“你总是这样。”

池旭将鼻尖埋进她的头发里，自顾自道：“夏老板，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我给我们买了个大房子，快装修好了，这个家太小了，咱们换个大点的。”

夏律默默听着，池旭的手熟练地往她衣服里伸。

夏律身体立刻弹了一下，她扭过头，月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夏律心想这人认真不过三分钟，怎么又那副尿性了。

“不行啊。”池旭凑过来轻啄她两下。

夏律垂眸道：“你频率太高了。”

池旭笑道：“没事，我又不是没戴套，频率高怎么了。”

夏律心里一阵无语，“还好你戴了，不然还得有孩子。”

“怎么了，有小孩怎么了，你生我就养。”池旭一想心里又美了，这不就是个小家庭嘛。

夏律忽然冷声道：“不要小孩。”一想到贺雪她身上血都冷了，贺家两姐妹算是她养大的，她也以为贺雪是好孩子，但是并不是这样，养育真的需要责任，而且还要有面对未知的能力，她觉得她还不够格。

看着她决绝的态度，池旭心头一酸，然后亲亲她，自顾自道：“不想给我生咱就不生，没小孩就没小孩，这是你的权利，咱们好好过就成。”他的唇瓣紧紧压着她的唇，“嗯……”

夏律看着天花板，一个侧身压过去，声音倦倦的，“一直想问你个事。”

池旭道：“讲。”

夏律沉声道：“我回老家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天天忘记关空调，这个月电费多了200块。”

“……”池旭一把把她压下来，“我给行吗，别讨论这个话题。”

“果然。”夏律严肃注视着他，眼里写满了“我就知道”这四个字。

“……”

窗帘缝隙里隐隐照出光，落尽苍白的眼睛里，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咳嗽声。

他弓着腰，每一声喘息都让他心里发寒。

养父道：“黄羽。”一连喊了几声，黄羽才反应过来，那个男人现在生病了，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他铁青着脸，指了指烧水壶，“给我倒杯水。”

黄羽沉默地拿起纸杯给他倒水，养父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鄙夷道：“你怎么跟你妈一样，一声不吭的，像块石头。”

黄羽倒水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眼里隐隐有些慌乱，他将水杯递给养父。

微光下，他的呼吸很粗，像是身上压了块石头，他似乎很不满黄羽此刻的态度，“你怎么畏畏缩缩的，我就那么吓人吗！”

黄羽额头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没有。”

“滚!”养父嫌他烦。

黄羽没说话，扭头就跑，听着门口传来的关门声，养父顺了顺气，眼睛一闭在床上睡下。

房间里，贺文将桌上的作业本，MP4，游戏机全塞进包里，急匆匆看着就要走，夏兰英忍不住拦住她，皱眉道：“你去哪儿?”

“去外面买零食。”贺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