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扶莺额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体内的魔根已经渐渐被激起。
“先帮顾金玉除掉心魔。”江扶莺强忍着体内爆发的灵力,咬牙道:“我已经如你所愿喝掉了那杯东西,现在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北怵挥手拂掉了茶桌,轻声道:“不急,柳竹枳的琴意可暂时压制顾金玉的心魔,但真正能解开她心魔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枯意听着母女二人的交谈,不由得又把目光转向躺在石床上的女人,那恐怕就是少尊的道侣,若真如此的话,当年她们姐妹十二人培育的六情桃符如今还在少尊体内,被种下七情桃符的人一旦动情,那可是大忌。
枯意眯起双眼打着算盘,和十宫的乌心对上眼神,二人仅仅几息的眼神交流便明白对方的想法,只要桃符还在少尊体内,只要少尊没有彻底斩断六情,那么她们就还有一丝逃生的机会,此机绝不可失。
那桃符是用她们十二姐妹用心头血炼化而成,一旦催动之后,被种下六情桃符者只要有任何情欲,就会变成一个为欲念而狂的十大恶赦之人,只要生出欲念便会生出杀心,无法控制之人会成为一方恶魔,届时不管在魔界还是仙盟,都不可能让一个噬杀之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杀了她!”
“把她杀了,杀了你的道侣,只有杀了她你才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
“杀掉北怵,你就能成为这魔界之主。”
江扶莺脑袋突然传来一阵犹如针刺一般的痛疼,脑海中几道声音叫嚣着。
“是谁?”江扶莺单手扶住额头,痛苦沉吟道:“是谁在说话?”
北怵察觉到江扶莺面色有异,便知道是十二魔王中有人从中作梗,不过即便是如此,时到今日她也该做个了断了。
北怵对着乌心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乌心一愣,紧接着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一般,越来越紧,整个人突然窒息到连转动眼睛都无法做到。
枯意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乌心被抽走了所有修为。
她完全没有料到北怵会突然下死手,惊恐道:“你要是杀了我们,你女儿体内的六情桃符就真的再无可解了,北怵你最好想清楚,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们可以把命魂交给你,只要你肯放我们一条生路,今后我们绝对不会再生一丝叛变之心,如何?”
北怵冷声一笑:“你们没有资格跟本座谈条件,至于六情桃符,等莺儿吸食了你们十二魔王的功力之后,一切自会迎刃而解。”
“不可能!”枯意沉声道:“六情桃符乃我们十二魔王精血炼化,只要我们稍加催动她定然失去心智,你不敢杀我们!”
“哦?”北怵盯着昔日的心腹,好一会儿才反问道:“那这几百年以来,你们可催动过一次?”
枯意傻了。
她们不是没催动过,而是没有成功,她们一度以为是因为她们被镇压于地下的原因,可是方才她和乌心催动之时,江扶莺虽然受到了一丝影响,却不足以真正让她失去心智。
“她没有修魔道!”枯意终于醒悟过来,但又觉得事情更蹊跷了,按理来说没有修为的人才更容易被操控,除非......!枯意明白过来了,颤声道:“是她们二人用灵力压制了六情桃符!!!”
枯意口中的二人便是柳竹枳和杜之容。
她们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北怵会让她的女儿去修仙道,所以蕴含着魔气的六情桃符一直被仙道灵力压制着,久而久之,没有魔气滋养的桃符渐渐失去生机。
枯意不死心道:“那又如何,她体内的魔根已经苏醒,桃符也会重新吸食魔气,你一样没有办法彻底斩断那六情桃符,你杀了我们六情桃符就会彻底失控,你救不了她。”
北怵不再回答枯意,而是看着已经恢复神智的江扶莺道:“你别怪我狠心,你只有克己复礼,斩断所有欲念才能活下去,我本以为你会一直这样下去。”
北怵顿了顿,把目光放到顾金玉身上,继续道:“没想到她出现了,打破这一切。”
江扶莺实在不想听她谈心,冷声道:“我已经不在乎什么缘由,但我无论生死也要保全顾金玉。”
北怵失声笑道:“把十二魔王的修为吸食了,逼出你体内的六情桃符才能真正保全的她,不然等六情桃符彻底苏醒,你一定会忘记顾金玉,你一定会亲手杀了顾金玉,你不想这样对吧。”
江扶莺狐疑的看着所有人,现在除了她自己一个都不能信。
北怵大约也知道江扶莺的想法,继续说道:“当年十二魔王趁我临盆之际,在我最虚弱之时向我发难,六情桃符却是我还在怀你的时候被悄然种下的,她们虽然是我一手培养起来亲信,但是个活的就有贪念,她们想分割十二地界为王,就在我以为无法逃出生天之时,因贪玩偷偷跑来魔界的柳竹枳和杜之容撞上了这一变故,也正是因为她二人的贪玩,我们母女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琴音破天而起,筑起了一层结界。
柳竹枳埋头抚琴,音律悠转:“她们已经在幻境之内,接下来你须得为我护法了。”
赵雪烟体内的灵力也已经恢复了七层,护法已经够用了。
幻境内,是柳竹枳和杜之容的记忆,也是北怵的记忆。
北怵坐在宫殿的王座上,这时的她肚子高高隆起,王座之下是十二宫的魔王,正逼着北怵割让地界,让她们各自为王。
千重挥舞着长鞭阴森森笑道:“再深厚的修为又如何,临盆之际是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啧,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呢,难为你培养我们姐妹十二人多年,要不然就留你个全尸好了,不然倒是显得我们太过于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