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意浓,窗外怒放着画卷一般妖娆艳丽的樱花树,无论是谁都要歌颂一番。
但瑠奈却视若无睹,她背靠春景,即使身后粉海绚丽得要将她吞噬也无所畏惧。
也对,她是不解风情的少女,相比惹人垂怜的景色,手中的漫画才更吸引她的注意力。她甚至大发慈悲地分享给了自己的前后桌,但她可不会将自己还没看完的最新卷给他们,只允许他们看前面几卷。
“好小气啊。”御幸嘟囔了几句,随手翻了几页。
仓持托着腮,眼睛黏在漫画上,“下一卷呢?”他快看完了。
瑠奈头也不抬地说:“应该在你们课桌里。”
“没有……哇,你往我课桌里面放了什么?怎么这么多漫画书,给我带回家啊!”仓持低头看向课桌深处,里面堆了一部分不属于他的漫画书。
瑠奈懒得回答,继续翻页。
御幸是瑠奈的后桌,他站起来往仓持课桌里面瞧。
“这一本是我等下要看的,给我。”
仓持给了他,顺带要御幸找一下有没有他要看的。
“我看看……哦哦,找到了。想要?”御幸将漫画书拿在手上,笑得很欠揍,“求我。”
“求你给我去死。”仓持一把抢了过来,御幸一也又皮痒了是吧?
御幸耸耸肩,他对漫画没那么感兴趣,偶尔会看点,但看的是棒球题材。
今天瑠奈塞给他的漫画,是出版自集英社的搞笑漫画,性格迥异的主角团三人经营万事屋的日常。
光是拿在手里,就有不少人往他们这儿投以好奇的目光了。
感觉像是在说:“棒球三人组竟然在看棒球以外的东西!”
御幸抽了抽嘴角,难以反驳。
闲暇时刻自己在看棒球记分册,瑠奈会整理笔记本上的棒球数据,仓持则是在玩实况棒球。
他们竟然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棒球啊!
“偶尔也要换一换口味。”瑠奈受够这种刻板印象了,她之前被人问及对北海道的印象,说她的回答不符合人设。
喜欢棒球并不代表只有棒球啊。
仓持支持这句话,就和他休息的时候会玩主机游戏一样,“那你的回答是?”
“辣妹。”
仓持愣了一下,北海道和辣妹有什么关系啊?不应该是涩谷吗?
瑠奈接着说:“现在是白熊。”
仓持沉默片刻,颇有些为难地看向瑠奈,“那个啊,北海道没有白熊,只有棕熊。”
日本境内的本土野生熊主要是日本黑熊和北海道棕熊,想看白熊只能去动物园或者水族馆看北极熊。
“话说回来,为什么对北海道的印象是白熊啊!”仓持吐槽,“难不成对长野的印象是猴子吗!?”
御幸放下漫画书,他大概知道原因,“是因为降谷吧,他好像很喜欢白熊。长野县……泡温泉的猴子?”
之前御幸还撞见他借着自动贩卖机的光看动物图鉴,意料之外的喜欢动物。
“诶……猴子。”瑠奈感叹了一句,顺带翻了一页漫画,“我还没去过长野县看猴子。”
仓持还在纠结北海道的白熊,“降谷应该知道北海道没有白熊吧,他可是北海道人。”
“可能就是因为知道没有,所以才喜欢吧。”御幸又问仓持,“话说,你去长野县看过猴子?”
“……看过。”
“哇呜——”
没去过长野县的御幸和瑠奈两人睁大眼睛看向仓持,“感受如何?”
仓持回忆了一下。
“很冷。”
废话。
瑠奈收回眼神,继续看着手上的漫画,刚巧里头出现了一只可爱的猴子,还拥有着一整页的名字。
“洋一君,长野县的猴子有没有可能叫寿限无寿限无投掷大——”
“打住!”
御幸制止了瑠奈,后面的台词不是青春恋爱喜剧里能说出来的。
他抽走她手中的漫画收进自己的课桌,“看看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啧。”
瑠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将那只猴子的名字全部说出来啊。
但那名字的恶搞程度与这漫画相得益彰,说出来怕有损个人形象。
而且御幸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竟然真的会被这种低俗内容而逗笑。
御幸摘下眼镜,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噗……为什么……你没有笑?”
明明仓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噗哈哈哈哈哈哈——”
瑠奈看了眼自己身侧左右,其实她有在笑,只是和他们对比起来,显得没那么突出罢了。她盯着不停捶着桌子的仓持,还有一直压抑着笑声的御幸。
啊,这两人笑点有些低啊。
瑠奈取走御幸摘下来的眼镜,对仓持说:“你看,是新吧唧。”
新吧唧,是漫画里的负责吐槽的眼镜。
“不……哈哈哈,不要闹了,哈哈哈哈——”
仓持快不行了,“那谁是……”
“你是中华少女。”
眼镜还给了御幸,瑠奈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仓持头顶两侧的头发,拟作中华少女的包子头。
“噗。”
御幸握拳笑出声来,他笑看着仓持,“这个发型不错。”
就差发绳进行固定了,御幸不太确定地搜寻自己的课桌,瑠奈什么东西都往他们课桌里面放,看一看,应该会有……还真的有!
“瑠奈你到底往我们课桌里面塞了什么啊?发绳给你。”
“什么都有,大概已经成为了四次元口袋。”
瑠奈接过发绳在仓持头上捣乱,他被迫低着头,想挣扎却被压了下去。
“洋一君,你看。”
“不看!”
仓持拒绝,但瑠奈硬是将镜子摆在他眼前,照出了他滑稽的形象。
原本帅气利落的形象一去不复返,瑠奈在他的头顶两侧各分出了一小撮头发捆绑起来,梳得很不用心,饱含了瑠奈的作弄之意。
“瑠——奈——”
仓持愤愤地放下镜子,眼神直逼罪魁祸首瑠奈和帮凶御幸。
他也伸手向课桌一探,果不其然,这里也有发绳。
邪恶的计划油然而生,仓持露出可怕的笑容来,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两人呢!?
颤抖吧!!!
于是,在仓持的要求下,御幸背朝瑠奈,瑠奈背朝他。三个人面朝一个方向,战战兢兢地做着坏事。
不对吧。
给别人扎头发算是坏事?
瑠奈看不到身后,但能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仓持握在手里,迟迟没有动手的迹象,希望不会被梳成奇怪的样子。
视线向前移动,瑠奈慢悠悠地梳理着御幸反翘起来的发丝。
他发质有些硬,可能是短发的缘故,很顺也不打结。只是这反翘怎么抚平也没办法变直,真是倔强的头发,和他脾气一样。好在他头发比其他男孩子要长些,勉强能分成两份。
瑠奈套上发绳时,瞥到了御幸耳侧的鬓角。
……好整齐的鬓角。
理发时,有注意修剪?
摸一下吧。
细微的好奇心牵头,引出温热的指腹探向有些敏感的脸侧鬓角,接近耳朵,甚至擦过了耳垂。奇妙的触感突如其来,好似电流注入其中,激起御幸脖颈的鸡皮疙瘩。
他微微侧头,无奈地看过来,用眼神询问她干什么。
瑠奈无辜地看向他,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干。
与此同时,仓持还在缓慢梳理瑠奈的头发,他没有给女孩子扎头发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像瑠奈平时那样全部扎起来吗?
那也太便宜她了吧。
仓持双手捧着瑠奈蜿蜒在脖颈处的发丝,小心翼翼避免着肌肤的触碰。漆黑的发丝成缕或成片地流淌在手中,柔软温顺。他动作很轻,生怕自己稍一不留神,就扯下几根发丝来。
正当他合拢起瑠奈的发梢时,他突然想:如此草率地触碰女孩子的头发,真的没问题?
是不是应该去洗个手?
“洋一君,你好了没有?”
“啊,马上好。”
现在洗手也来不及了,就用她上体育课时的发型吧。
仓持生疏地帮她扎了起来,歪歪扭扭的发束耷拉在瑠奈脑后。
瑠奈照了下镜子,“看来洋一君对我手下留情了。”
她以为会变成冲天辫。
“……那你也给我手下留情啊。”
御幸凑过来一起照镜子,耸起八字眉看向后脑勺突出来朝上冲的两撮发揪,像缀在后脑勺的棕色毛笔头。
“不行,我们要配合才行。”
瑠奈还在玩角色扮演游戏,“现在我是万事屋的老板,你们两个是我的员工。”
御幸和仓持面面相觑,真是意外,没想到她会对这种游戏上心。
高中生版本的过家家酒。
见瑠奈兴致勃勃,他们叹了一口气,好吧,继续奉陪下去吧,反正也就几分钟。
只希望同班同学不要再用那种看好戏的眼神看他们了,顶着这样的发型,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真的有些羞耻。
但瑠奈不为所动,她不在乎脑后疲软的发束,就连同班同学的目光也全然不在乎。
“我们需要委托。”
“委托?我们去哪里给你找委托……啊,内部可以进行委托吧。”
仓持灵光一闪,他还真有事情要委托给瑠奈来解决。这件事情从开学至今,仿若一团迷雾缠绕着他,奈何他没有能力将其解开。
“什么事情?”
“为什么我们三个会在一个班,位置还会连在一起?”
不愧是敏锐的仓持洋一,一击必中。
瑠奈斜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