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擎目眦欲裂,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箭矢,从龙椅上起身,可箭矢入肉三分,死死将他固定,每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痛。就在他奋力挣扎之际,一阵冰冷的阴影骤然笼罩下来,他猛地抬头,对上了宋知岁的眼睛。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面色平静无波,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他如今竟读不懂半分,萧擎心头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心底生出无尽的恐惧。
“……你竟然还活着?!我布下天罗地网,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死死咬紧牙关,心中飞速盘算,只要宋知岁开口说话,只要她有半分松懈,他便能寻得机会,拼死反杀!
可萧擎万万没有想到,宋知岁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冷着一张脸,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抬手便狠狠抓住他的发冠,用力一扯。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匕首寒光一闪,没有半分拖沓,狠狠朝着他的喉咙割去!
“噗——”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宋知岁满脸,宋知岁闭眼避开溅向眼瞳的血点,长睫轻颤。猩红的血珠顺着她纤长的睫毛、瓷白的脸颊缓缓滚落,像雪地里绽开的血色花。
萧擎措不及防,他看着宋知岁的眼睛,好像看见了宋景年,好像看见了宋帝,他看见了很多了,千千万万的人此刻同宋知岁一起站于大殿之上。
匕首割裂了喉管,她狠狠发力,一寸寸斩断筋腱与骨节。“咔嗤”一声闷响,终于,萧擎头颅彻底与身躯分离。
少女提着头颅转身 ,只见萧擎此刻双目圆睁,眼底满是极致的不甘与难以置信,嘴还张着,似乎想要嘶吼。发丝上的鲜血顺着脖颈滴落,哗啦啦地砸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晕开一片片猩红。
金銮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狂风依旧在殿外呼啸,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大殿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刺鼻又狰狞。
前一秒,还手握百万大军、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下一秒,无头的身躯依旧被箭矢牢牢钉住,诡异的坐在龙椅之上,身上的黑黄帝袍被鲜血浸透。
头颅被置在龙椅前的案桌上,那一卷百家姓随即覆上,纸张早已泛黄,随着她的动作,书卷缓缓展开,从御案之上,一路绵延至丹陛之下,铺满了大半殿宇。
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之上,无数姓名被红笔细细描摹,那是那些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的大宋遗民,在化名之下,真正属于故国的姓氏。
她俯身,拿起萧擎那把被宫人夺下的佩剑,高高举起,随即狠狠落下,剑身穿透萧擎的头颅,将那卷百家姓与头颅紧紧钉在一起,牢牢贴在御案之上。
鲜血顺着书卷蔓延,染红了一个个被红笔标注的宋氏子民的姓氏,冰冷的金砖地面,早已被鲜血浸染。
殿外甲叶铿锵——
不是她的人。
宋知岁立在御案之前,纹丝未动,脸上的血痕还未拭去,猩红顺着下颌滴落在素白的衣摆上。
静待变数。
马上就能知晓,那个让萧砚辞功亏一篑,让自己筹谋数年里处处受限,她在计划中忽略的一环究竟是什么。
萧谋一身玄甲,立在光影交界处,目光直直锁向殿心那道素白染血的身影。
萧谋…
宋知岁扫过地下对应他的那具骸骨。他不是早就命丧萧砚辞之手了吗?萧砚辞,原来你是输在了这里啊…..
他缓步踏入殿中,目光扫过龙椅上萧擎的无头身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妄的笑,声音低沉如雷,响彻整个死寂的大殿:“龙陨子活,萧氏未绝。宋知岁,你以为杀了我父王,就能翻了这天下?”
宋知岁的眼神太冷静了。
凉得萧谋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自己不是来收网的猎人,而是撞入了她早已布好的陷阱。
“萧擎拿我大宋尸骨立威。”宋知岁居高临下睨着殿口的萧谋,唇角勾起一抹刺骨讥笑,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刀,碾着满殿血腥炸开:“你来的正好,尸体赏你,给这狗贼好好立一座无头碑。”
“碑文我都帮你想好了,窃国之贼,叛主之臣,屠宗灭社,血债血偿。”
“任后世千秋评说。”
评说我宋之亡,也评说你萧之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