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或者说什么时候出去。
就这样过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深夜。
牢房的走廊进来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距离最里间那间牢房越来越近。
林新月抬起头,就看到一道藏蓝色身影在铁栅栏门外站定。
是长青。
他独自一人,用钥匙打开了牢门,缓步迈入。
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倒映出林新月坐在草席边,略显狼狈的身影。
一看到长青,林新月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率先打破沉默。
“陆大人被处罚,是因为我吗?”
长青抬起半垂的眼眸,米有否认,语气揶揄道:“你的消息,倒算是灵通。”
林新月心里一紧,试探地问道:“陆大人……陆大人他如何了?”
“他?”长青望向她身后的那一方草席,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只是挨了几下板子,暂且在闭门思过。”
“是我执意要问的,是我连累了他。”林新月目光恳切:“如果你要罚,罚我一人便是,跟他无关。”
“你关心他?”长青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他的手指玩味地勾起她的下巴:“林新月,如今你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想替别人求情?”
“我……”林新月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却不想长青更进一步,两人的身体挨得更近,呼吸清晰可闻。
“你可知,就是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还会让你被关进大牢。他若是真有分寸,就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擅自将暴室的位置告诉你,你以为是帮了你?”
长青顿了顿,声音更是冷硬了几分:“你以为自己是在救兰若?那你知不知道暴室的墙外每晚都会有侍卫巡逻,若你那晚被发现的地方不是巷口,而是在暴室里,你现在就已经和那个丫头一样躺在石台上等死。”
“到那时候,你在她面前的每一句承诺,都会变成空话。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林新月眼神变得慌乱,想要反驳却有无话可说。
因为,长青说的的确是事实。
她垂下眼,声音软下来:“你说的对,是我太鲁莽,不够谨慎,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能不n能……能不能救救兰若,,她并不是一怔,虽然我还不清楚她究竟怎么了,但我可以确定她的病不是疫症。”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眼眶已经泛红:“只要你让太医帮她看看,我……一切罪责我都能承受。”
“还有陆微,是我刻意隐瞒了兰若的病情,他才会告诉我的,真的不关他的事。”
“一切罪责?”长青忽然笑了。
“既然你为了那个丫鬟可以拼尽一切,为什么不来找我?陆微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侍卫,如果你来求我,我未必不会帮你。”
林新月没有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一瞬,斟酌着措辞:“因……因为掌印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所以奴婢……”
长青的语气因为她的回答瞬间变得冷而疏离。
“既然如此,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轮不到你来教。至于你,还是先顾好自己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牢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芒在林新月的眼前一寸寸褪去,牢房重新陷入了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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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定宫内,烛火未熄。
谢姝仍被软禁着,殿门终日紧闭,
她也不恼,每日焚香诵经,看起来真的只是在这深宫中安心静养。
此刻夜深,张嬷嬷屏退了旁人,凑到谢姝耳边低语道:“听那边的人说,掖庭那丫头被掌印大人收入牢中了,怕是免不了一顿磋磨了。”
谢姝拈着三炷香,轻轻笑了一声:“磋磨?”
“你错了。掌印大人哪里是在磋磨她?他是在保她……”
张嬷嬷的表情微微一僵,没有听懂谢姝话里的意思。
谢姝走到窗边:“林新月深夜擅闯暴室,被禁卫军撞见,只可能有两个下场:其一,被当成入宫行刺的刺客,格杀勿论;其二,和那个叫兰若的丫头一样,以接触疫症为由关进暴室隔离,只能等死。”
“这两条路,无论选哪一条,都是死路。”
她的眼底映出一片幽冷的光:“所以他先下手为强。以擅闯禁地的名义把人押进自己的大牢,听起来是罚,实际上是把人纳进了自己手中。进了他的牢,就是他的犯人。禁卫军管不着,掖庭令也管不着。没有人敢越过司礼监掌印,去追究一个罪奴的过错。”
张嬷嬷这才听明白了,犹豫道:“那……公主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
谢姝笑着坐在殿中的软塌上,唇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不必着急,他以为把人关进牢里就万无一失了?”
“他想护的人,未必想要被他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