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宫女服裹住了林新月瘦削的身体,她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掌印大人,奴婢先行退下。”
她跟着侍卫转身离去,夜风里,她娇小纤细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
阴冷的大牢里,一排排的刑具摆放在最显眼的堂中,在昏暗的烛光下甚至隐约可见点点血迹。
浓重的铁锈味充斥在牢中,让她分不清是那些铁质的刑具的味道还是血腥气。
她有些不适地皱起眉,顺从地跟着狱卒步入最里头一间牢房中。
若是以前的她,碰上如今的境遇,定会哭上几声,掉上几滴眼泪。
可现在的她。已经经历过太多苦难,已经有些麻木。
不过牢房里的环境比她想象中要好,破旧但整洁,有睡觉的草席子,还有一方矮几。
林新月甚至觉得,比那暴室还要好一点。
但此刻的她,也无暇去想这些细节。
林新月随意地坐在草席边上,闭上眼睛,也不愿意多问什么。
看押她的狱卒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脸上有一道极为醒目的刀疤,见她小小年纪竟能如此平静,有些惊讶,在将她送进牢中之后也没多说什么,锁好门便出去了。
铁栅栏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等狱卒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缓缓睁开眼。
突然,一只老鼠从墙角的破洞里钻出来,拖着长长的尾巴沿着墙根穿过,灰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林新月浑身一激灵,几乎是尖叫着跳起来,后背已经是一片冷汗。
她的声音引来狱卒的注意。
很快,就有人过来:“丫头怎么了?”
还是那个刀疤脸狱卒。
不过她到底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小声说道:“有……有老鼠……”
谁知那狱卒听了并没有不耐烦,只是对着远处的另一个狱卒喊了一声,语气里有些疑惑:“早前不是让你清理过了吗,怎么还有?”
另一个狱卒的声音传过来:“这地方,要做到一只看不到也不太可能啊。”
刀疤脸狱卒转过脸:“我给你拿点驱虫的香点一点,应该有用。”
说着他就出去了,过了会儿他拿了东西进来。
林新月蹲在一旁,看着他点香,见他人好像不错,便大着胆子问起他问题。
“师傅,请问我这是要候审?”
狱卒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的问题过于天真和幼稚。
“这地儿可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这地儿归掌印大人管。他想让你出去,你就能出去,他若是不想,谁来也不行。”
“是……是吗?”
可若是自己一直困在这里,那就不会有人管兰若了。想到这里,林新月内心焦急万分。
她咬了咬唇,为难的开口:“能让我再见见掌印大人吗?”
“这……”刀疤脸狱卒有些迟疑,他傍晚的时候就接了司礼监的指令,要将牢房清理干净,以前他不是没有接到过这样的要求。
一般都是有王公贵族可能要来,所以托人提前打点一下,不至于住得太难受。
他还以为今晚也同样如此。
没想到竟来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看装扮还是个低身份的宫女。
不过他在这宫里浸淫多年,虽然不知眼前的姑娘究竟是何来头,但不难看出她是有些身份在的。
他想了想,委婉道:“听说掌印大人今日心情极差,刚处置了一个侍卫,这会儿我若是帮你传话,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侍卫?”林新月闻言,心头一跳,又觉得不至于会那么巧:“是哪个侍卫?”
刀疤狱卒回道:“是掌印大人身边的护卫,陆微陆大人。怎么?你认识?”
“怎么会?他是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私下与其他宫人交往甚密,违反宫规,不过这也是传言,具体我也不清楚。”他摸了摸胡须:“不过种事还是少打听,你且安心在这待着。”
说完他便推门出去了。
林新月并没有因为狱卒的话而放松下来,心绪反而更乱。
她没想到,陆微竟是长青的人。
可狱卒口中的受罚又是受了什么罚,这样的时机她很难不往自己身上想。
难道是因为陆微告诉了自己暴室的位置,所以才招至祸事?
她心里既愧疚又焦灼。
但是已经是半夜了,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架不住疲惫,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她依旧被关押在牢房里,有人定时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