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月摇了摇头,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麻烦你了,兰若呢?她今日怎么没来呀?”
她其实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宫女听了这话却是一惊,端着托盘的手晃了晃差点滑落。
春杏低着头:“兰若......兰若她......她生病了,需要休息。”
“什么病?”林新月心头一紧,面露担忧道:“我可以去看看吗?”
她知道掖庭的女奴平时生了病是没资格请太医的,她如果去了,兴许还能帮忙看看。
春杏却仍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林新月心中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声音也沉了几分:“你快实话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仍旧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林新月也有些急了:“你若是说不出口,那我便自己去问。”
说着,她就要越过宫女出门。
春杏这才将托盘放下,终于开口,声音急切而慌张:“兰若昨夜浑身发冷,高烧不退,应该是受了风寒,所以......”
“所以什么?”
春杏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按宫规……已经送到暴室了。”
暴室?
林新月模糊地想起,从前兰若确实提过两次这个名字:“那是什么地方?”
春杏看着林新月焦急的神色,想起方才玉嬷嬷的叮嘱。
于是她只能违心撒了个谎:“是请太医的地方,兰若的病来得急,得专门有地方医治。”
林新月想起从前兰若也这样说过,生了病受了伤都会被送去暴室,她便没有再多想:“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辛苦你跑这一趟。”
春杏松了口气,点点头将托盘放下,却始终不敢和林新月对视,只低着头离开了。
林新月用了早饭,算了下时间。
这个时辰应该是浣衣局的宫女们平时上工的时间。
她便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出去了。
早上春杏那番话,她并不全然相信,所以她想自己出去看看。
可刚走到院子的门口,一个太监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太监以养伤为由,让她回去休息。
林新月只能折返回房。
可越这样,林新月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而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这个房间,她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第二天,春杏又来了。
只是这次,她的身上多了一股浓烈的艾草气味。
“你身上怎么会有艾草的味道?”林新月忍不住问。
那春杏仍是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林新月看着她的脸,那点隐约的不安在此刻放大,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兰若出事了?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春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林新月见她仍不愿告诉自己,语气也有些急。
春杏连忙拉住她:“新月,万万使不得啊......”
她四处张望了下,然后将门关好,又回到桌前:“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兰若得的不是普通的病,疑似是......是疫症。”
“疫症?”
春杏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担忧:“我并非想瞒你,只是她的病实在棘手,我们也是怕你不管不顾就去看兰若,万一染上了......可如何是好?”
怎么可能,大礼朝几十年来已经没有瘟疫。
就算是真有疫症,可兰若一直待在掖庭里,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关联,怎么可能单单只有她染上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林新月定了定神,冷静问道:“你们是如何判断的?”
春杏:“是......是掖庭的老嬷嬷看到她身上出了黑疹子了。”
“黑疹子?这样大的事,太医怎么说,可有说怎么治?”
春杏摇了摇头:“我们这样的身份,哪有资格叫太医,何况这消息已经传遍了,兰若......怕是......”
毕竟在掖庭相处多年,说到后面,春杏也红了眼眶,有些说不下去了......
林新月听着她的话,心里明白了几分,但她并没有预想中激动,反而异常平静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见林新月什么也没问,春杏反而有些惊讶,毕竟这掖庭里谁都知道,她和兰若关系是最好的。
不过春杏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便推门出去了。
林新月坐在桌前,她在屋内从白日坐到夜晚,听着远处的宫人们渐渐安歇熄灯的动静。
她才慢慢站起身,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