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瑜不解:“你这是……”
“我的全部身家,房产证上那套房子在老城区,不大,六十多平,是我外公留给我的。机动车登记证是那辆车,开了三年多了。银行卡里有不到十万的存款,存折里还有一点,加起来大概十几万。我在外地做拍摄的工作,收入不算稳定,好的时候多一些,不好的时候也就勉强够生活。我有一些债务,不多,三万多,是之前给外公换疗养院的时候借的,还在还。”
林知瑜站着没动。她的视线从那些证件上移到许靳年的脸上。
“我爸妈在外地……他们很早就不管我了,当然,我也不需要他们管。但是外公不一样,他有阿尔兹海默症,你知道的。他现在住的那家养老院费用不低,我的大部分收入都花在那上面了。我不是在哭穷,也不是要你觉得我可怜,我只是想如实相告,我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有些艰难,背后拖着很多东西,不是那种可以轻轻松松谈恋爱的状态。”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知瑜,我本来不应该追求你的,但是……我每天看到你,和你相处,我做不到和你只做朋友。”
林知瑜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下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出于他的真诚,或许出于自己的心疼。
“所以我想,与其让你去猜、去纠结,不如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摆在你面前。这就是我。我的全部。我有的,能给的,都在这里了。不够多,不够体面,但都是真的。”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林知瑜脸上的眼泪。
“你别哭……你一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薄茧,划过她脸颊的时候有微微的粗粝感,是经常扛摄影器械磨出来的。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会把全部的自己交给你。不仅仅是这些身外之物,还有我这个人,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能给你的全部。也许不多,但我会努力。我会努力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这件事,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愿意吗?”
林知瑜伸出手,慢慢地把摊在鞋柜上的那些东西重新装回了牛皮纸信封里。她把信封的口折好,然后递还给许靳年。
许靳年看着她递回来的信封,没有接。
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很失望。
林知瑜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人用小刀剜了一下,他明明就是很脆弱,还非要说什么祝你幸福这样的话,真是个傻瓜。
她又把信封往前递了递,几乎是塞进了他手里。
“这些你收好。你说你本不该追求我,可是你已经追了,既然如此,你就得负责到底。明天,你重新向我告白一次,要有花,有告白,有约会。”她一点点细数着。
话音刚落,许靳年的眼睛里又重新有了星星。
“知瑜……你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觉得这个决定不会错的,你要是不信,咱们俩拉钩。”
林知瑜伸出小拇指看向他。
许靳年愣在那里,信封还握在手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眼眶红得不像话,嘴唇在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伸出小拇指。
“林知瑜,不许食言。”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把信封放在鞋柜上,然后伸出手臂,把林知瑜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他抱得很紧很紧,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呼吸温热而绵长,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头发。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鼻腔里全是她洗发水的味道,甜丝丝的,像某种不知名的花。
林知瑜从他怀里抽出来,侧过头看着许靳年,笑着对他说。
“许靳年。”
“我在。”他望着她,眼里已经有了全世界。
“你上次说给我做饭,还算数吗?”
许靳年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周六那天他买的那些食材,牛舌、辣白菜、那条杀好了放在冰箱里的鲈鱼。
他说:“在,在冰箱里。”
“那我明天要吃,”林知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和任性。
“好,我愿意给你做一辈子饭。”
他重新把她抱在怀里。
“那也不行,偶尔,也要出去吃点好的。”
“我全部的工资,都交给你,想吃什么都行。”
“对了,你喜欢什么花?”
“荔枝玫瑰。”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