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宴祈看向墙上的挂钟，“一点多不早了，去休息吧。”

苏向黎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讯问：“你不上楼吗？”

“快了，我把剩下几张试卷改完，统计完分数就休息，”他走到沙发另一头，打开双肩包，拿出电脑走回来。

苏向黎轻咬下唇，探身拿起改好的那一摞：“我帮你，改试卷我虽然不会，但登分数还是没问题的。”

她将试卷抱在怀中，脸上有不甚明显的笑意。

顾宴祈也笑了笑，颔首：“好，那也辛苦苏老师了。”

...

次日，苏向黎准时起床。

出房间时，转头看了眼隔壁。

房门大开着，里面没人。

她心下了然，这个点顾宴祈是晨跑去了。

昨晚二人上楼前，顾宴祈还特意将冰淇淋叫出了她的房间。

他好像对这件事特别坚定。

苏向黎其实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更何况冰淇淋都已经睡着了又把它叫醒。

不过顾宴祈讲得原因还挺让人信服的：“明天早上我带它出去遛弯你估计还没醒，到时候它会闹着你开门的。”

她想起这几天冰淇淋在她房间里睡觉，老实是老实，就是早上醒的比她还早，六点准时起床“骚扰”她。

没睡醒，苏向黎也没力气带它出去转。

她晚上睡觉习惯了锁门，冰淇淋自己打不开，最后只能来找她。

出了房间就在一楼客厅里疯跑消耗体力。

养大型犬就这点不好。

但幸亏顾宴祈从小教育得好，它并不会拆家。

苏向黎下楼做早餐时多做了一份，算是感谢他昨晚带回来的夜宵。

十分钟后，她端着三明治和水果放在餐桌上，门口传来开锁声。

时间刚刚好。

她心里有点小得意自己对时间精准的把控。

餐厅有死角看不见大门，她转身回厨房拿牛奶，说：“我做了早餐，洗手吃饭吧。”

等她再出来时，顾宴祈站在餐桌边，双手自然下垂，没有落座。

苏向黎将玻璃杯搁在大理石桌面，声音有点闷。

“怎么了，是不太吃得习惯三明治吗？”她喝下一口牛奶，唇边沾着一圈乳白色的奶渍。

她似乎并没有察觉，抬眼看着顾宴祈，眼底满是疑惑。

顾宴祈还是没有说话，伸出右手在餐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苏向黎。

苏向黎接过纸时还有些迷茫，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本能地说了句，“谢谢。”

她拿起黑屏的手机照了照，这才发现唇周一圈的奶渍。

顾宴祈等她擦完嘴，将左手提了一路的东西放在桌上，塑料袋的沙沙声，让苏向黎意识到了事情的问题所在。

透过被热气模糊的食品袋，她艰难地辨认出袋子里的东西。

包子、红糖小馒头、油条、烧麦、煎饼还有豆浆，七七八八加起来提了满满一手。

苏向黎默默放下里手中的三明治，嘴里那口是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我也买早餐了。”

顾宴祈的语气平静得让氛围又诡异的冷了几个度。

五分钟后，二人一齐将他买的早餐装盘。

苏向黎敢保证自己只在早餐摊和酒店餐厅的自助里见过这么多品种的早点。

云锦天萃周边都是主打的高端住宅区。

超市、便利店这些倒是一应俱全，但唯独早餐店苏向黎倒是从没见到过。

之前遛狗在小区里碰见物业，她问过一嘴。

对方的理由也是特别：“苏小姐，我们在出租周边商铺时也会进行严格的筛选，大多数的早餐店装修服务都较为低端，不是很符合我们的理念，实在是很抱歉。”

她能理解这里整体调性是偏中高端，但难道住贵一点的房子，住户就不用吃早饭了吗？

苏向黎自己会做饭，大多数时候也喜欢自己独处，没有动过请阿姨的念头，最多就是嫌打扫卫生麻烦，请了保洁每周上门清洁。

现在和顾宴祈住在一起也不例外。

可人总归是有犯懒的时候。

前段时间，她的作息还没调整好。

有一次早上九点醒来，本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没有一觉睡到下午吃晚餐。

于是兴冲冲地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吃顿早点。

谁曾想，把周边小区都给转了个遍，一顿空腹有氧下来，饿得快要低血糖了也没看见任何早餐店。

最后只能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将就。

苏向黎看着这琳琅满目的早餐，纠结了两秒先问哪个问题。

“怎么买了这么多？”

“品种多而已，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两个。”

这话说得，品种多，每样一两个加起来难道就少吗？

要不要数数你回来的时候提了多少个袋子再说话。

苏向黎扯扯嘴角，又问：“周围不是没有早餐店吗？你这是去哪里买的？”

她夹起个小笼包，油亮亮的汁水浸透了面皮，乍一眼就知道不是预制货。

“出了这一片住宅区有个菜市场，那边有早餐店，店主实诚用的材料都不是充数的次货，周围住户都会去那里买，”顾宴祈将盘子往她那头推了推。

原来如此。

苏向黎一口咬下半个小笼包，点点头。

...

这顿早餐终究是以剩下一大半为结束。

顾宴祈今天没有医院的班，不过下午需要去学校一趟。

二人中午没有做主食，就着早餐又吃了顿。

下午，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前和正在客厅拆快递的苏向黎打了声招呼。

虽然电梯就能直达地下车库，但顾宴祈还是更喜欢从院子里的入口下去。

他去曜川那天，车开到高铁站又找人代开回了家，这还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来停车场。

联排别墅每户有配套的三个车位，车辆出入小区和停放都需要做登记。

苏向黎买车那天告诉过顾宴祈，她没有物业的联系方式，让他帮忙通知登记。

苏向黎的车与他的一黑一白，并排停在车位上。

顾宴祈眼神轻轻扫过，而后在她的车牌号上停留了半晌才移开视线，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