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太太的脸色有些发白:“这……这东西放在孟家,会不会——”
“不会。”张守真摆手,“孟老居士之前应该也问过龙虎山的道长吧?”说的是孟老太太已故的丈夫。
孟老太太点头:“是。之前来过的道长说,这鼎邪气太重,如果送到龙虎山,反而不好。就让它放在孟家当个普通古董,不容易遭人惦记。”
张守真说,“这鼎放在这里,只要不去用它,就不会有事。等哪天鼎内的邪气自己消散了,它就能恢复当年的盛况了。”
他看着那只鼎,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位苏大师能一眼看出铜镜的问题,还能闻出鼎里残留的东西没散干净——这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她定然是某个隐士家族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这个念头刚落下,他就不由得想到了当前玄门的处境。
现在道家各正统门派式微,反倒是一些专做伤天害理之事的邪修,靠着各种旁门左道的捷径,并没有被稀薄的灵气拖累太多。此消彼长之下,近些年来邪修做事愈发嚣张,像孟家这样根正苗红、还与龙虎山有渊源的世俗家族都被他们盯上了,可见其猖獗到什么程度。
最近龙虎山又联系了茅山、武当等门派,打算与官方特殊部门共同对邪修进行一次清扫。如果能让苏醒也加入进来……
张守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随即,他又按下了这个念头。
还是得再等等。
虽然看样子她修的应该也是正派的道法,但如果真想邀请她参加剿邪队伍,还是得小心为上。
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正派浩浩荡荡组织了剿邪队伍,结果队伍里混入了邪修,里应外合,差点将正道门派那点可怜的苗苗都团灭了的情况。
人品还是最重要的。
本事再大,如果心术不正,反而比邪修更危险。
“张道长?”孟致远见他出神,轻声喊了一句。
张守真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无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这位苏大师,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是我朋友林玄介绍的,”孟致远说,“林家和孟家有些交情,他听说大伯病了,就推荐了苏大师。说她虽然年轻,但本事是真的。”
“林玄?”张守真略一思索,“林家的小子?”
“道长认识?”
“听说过。”张守真没有多言。
孟致远又补了一句:“听说她还开了个直播,叫‘走近科学’。在网上帮人解决一些……麻烦。”
直播。
张守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修士,开直播?
这倒是新鲜。
没有再多说什么,张守真又问了孟怀远几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孟居士需要静养,贫道就不多打扰了。”
孟老太太连忙说:“张道长,您在A市可有落脚的地方?不如就在孟家住下——”
“多谢孟居士好意,”张守真稽首,“贫道在山下有个落脚处,就不叨扰了。”
他正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周承泽站在门边,靠着温如玉的腿,正仰着头看他。
小男孩刚起床没多久,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袖子有点长,把手都盖住了,只露出几个指尖。
张守真低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他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这孩子——”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惊讶。
孟晚晴的心提了起来:“张道长?”
张守真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平视着周承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净、澄澈,像两汪清泉。不是普通的清澈,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通透感,像一块没有被任何杂质污染过的水晶。
张守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周承泽的手腕上。
灵根探查。
他的灵力刚触碰到孩子的经脉,就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纯净得不可思议的灵气在缓缓流转。那股灵气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河,表面波澜不惊,但底下蕴藏着惊人的水量。
张守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松开手,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来,看向孟晚晴,语气郑重得近乎庄严:
“孟小姐,令郎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