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年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儿子是你的过滤器。而你,”苏醒看着他,“也是他的那个过滤器。”
周永年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从你身上拿走九成的气运,只给你留一成。这样天谴来了,也是先落到你头上。他在后面安安稳稳地坐着,等着你帮他挡灾。”
二次过滤虽然会有不少的损耗,但好在孟晚晴的气运足够强盛。那些气运虽然被消耗掉了,但换来的是反噬也更轻了。对那邪修来说,可未必是损失。
“你胡说!”周永年忽然喊出来,声音尖锐,“你胡说八道!他是我师父!他不会害我!”
苏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周永年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硬撑:“你懂什么?那些术法是他教我的!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有今天?我怎么可能发财?”
“是啊,”苏醒点点头,“你发财了。可你的身体呢?我刚才说的那些症状——头晕、眼前发黑、总觉得累、做噩梦——你以为只是身体被掏空的表现?”
周永年愣住了。
“你跟她没有血缘关系,”苏醒说,“却强行用术法承接她那么强的气运。但你本身的承载力有限,那些气运在你身上留不住,每一次从你身体里过一遍,都会伤你一次。你以为那个道士给你留了一成?不,他连一成都没给你留——你这些年消耗的,大多都是你自己的命。”
周永年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以为你在偷别人的气运,”苏醒的声音不紧不慢,“实际上你自己才是那个被榨干的容器。你身上的那些毛病,不是什么‘压力大’‘太累了’,是反噬。你承接了你承受不了的东西,它正在一点一点毁掉你。”
周永年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你骗我……”
“我骗你?”苏醒冷笑一声,“那你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眼白上的黄斑,看看你指甲上的竖纹,看看你后腰那个巴掌大的青斑——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你的精气神在往外泄。”周永年自身的气运可远没有他儿子周承泽强盛,更何况周承泽好歹是血缘父母之间的过滤器,但那邪修从八竿子打不着的周永年身上吸取气运……就没有什么温和的手法可用了。
周永年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后腰的斑,他洗澡的时候看见过。去医院查过,医生说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再观察。
他一直没当回事。
现在——
“你那个道士师父,”苏醒说,“有没有告诉过你,承接不属于自己的气运,会有反噬?”
周永年没说话。
“有没有告诉过你,用孩子当容器,伤的不只是孩子的身体,还有你的阳寿?”
周永年的脸白得像纸。
“有没有告诉过你,等你身上的反噬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永年猛地抬头:“你……你说的是真的?”
苏醒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周永年跟她对视了几秒,忽然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目光。
他信了。
不是因为苏醒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
这几年,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往下掉,掉进一个很深的洞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以为是噩梦。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梦。
“那……那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血色全褪了,“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救?”
孟晚晴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个小姑娘说的不错,他不是虎,他单纯就是毒!
刚才说到儿子,他眼神躲闪,敷衍一句“小孩子身体不好很正常”。
现在说到他自己,他急了。
“你问你怎么办?”苏醒的语气淡淡的,“你先回答我——那个道士在哪儿?”
周永年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他每次都是主动找我的,我联系不上他……”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两……两年前。”
“他说了什么?”
周永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说……差不多了,让我再等等。说等时机成熟了,就教我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
周永年没说话,但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孟晚晴身上飘了一下。
苏醒看懂了。
“最后一步,是把她彻底榨干。”
周永年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醒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孟晚晴。
“你爸的事,我有两种办法。”她开门见山,“但不管哪种,你儿子都需要长期调养——他被伤了根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孟晚晴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第一种,”苏醒竖起一根手指,“你父亲能马上醒。代价是周永年遭受严重的反噬,你的气运回不来了。”
孟晚晴没说话。
“第二种,”她又竖起一根手指,“你的气运会缓慢回来。你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但至少不会再恶化。周永年身体不会有影响——不属于他的气运会消散,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