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直直地往前栽去。温如玉赶紧扶住她,她却没有晕过去——她死死咬着牙,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盯着周永年。
周永年对上她的目光,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别开了脸。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孟晚晴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能不能让他回到正常?”
“别急,”苏醒说,“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孩子的事,我有办法。”
她转向周永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最近一两年,你是不是经常莫名其妙头晕?有时候眼前发黑,得扶着东西才能站稳?”
周永年的表情僵了一下。
“去医院查过,什么都查不出来,医生只说可能是太累了,让你多休息。”
周永年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还有,”苏醒继续说,“你是不是偶尔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在往下掉,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周永年的瞳孔缩了缩。
“你以前身体很好,这几年却总觉得累,睡醒了也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但你不敢跟别人说,因为你在外人面前还得撑着那个‘成功人士’的人设。”
周永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这几年,他确实总觉得累。那种累不是干了一天活的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有时候早上醒来,感觉比睡前还疲惫。
他去医院查过,全套体检,什么都没查出来。
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让他多休息,别太拼。
可他知道不是。
他拼什么?公司都交给别人打理了,他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能有什么压力?
但他不敢跟任何人说。
说了,别人怎么看他?那个意气风发的周总,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苏醒看着他变了的脸色,嘴角微微弯了弯。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去过彩票店吧?”
周永年一愣。
“别告诉我你没去过。”苏醒说,“一个靠窃取别人气运发财的人,怎么可能忍住不去试试自己的运气?但你从来没中过大奖,对不对?最多中个十块二十块的,连五百块都没中过。”
周永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确实去过。
不止一次。
每次路过彩票店,他都忍不住想进去试试。他觉得自己的运气这么好,万一中了呢?
但每次都是失望。
最多中过二十块。
他安慰自己,那是概率问题,跟运气没关系。
可现在被人当面说出来,他忽然觉得心里发虚。
“我说的这些,”苏醒看着他,“你心里都有数。但你一直没往那方面想,对不对?因为你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有钱,家里有老婆孩子,外头还养着情人,有什么可想的?”
周永年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躲闪了。
苏醒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最后一次见那个道士,他是什么样子?”
周永年下意识回答:“还是那样啊,瘦瘦的,留着胡子……”
“你仔细想想,”苏醒打断他,“他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比,是不是年轻了?”
周永年愣住了。
年轻?
他第一次见那个道士,是十多年前。那时候道士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看着年轻,却很有仙风道骨那味儿。
后来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不,不对。
不是没变化。
是变年轻了。
上次见面是两年前,那道士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跟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可十多年过去了,他怎么也该四十多了。
周永年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苏醒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知道他想明白了。
“那个道士,”她说,“年纪看着也不大吧?”
周永年没说话。
“当年他为什么找上你?”苏醒问,“为什么不自己去接近孟晚晴,非要绕这么个弯子,让你去?”
周永年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当年那个道士确实说过一句话——
“你有缘分,你来做这件事最合适。”
当时他以为“有缘分”是客气话,是道士想拉他入伙的说辞。
现在想想……
“因为窃取有福之人的气运,”苏醒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迟早是要承受反噬的。谁直接动手,谁就要承担这份因果。”
周永年的脸色白了一分。
“但如果从一个偷窃者身上,把本不属于他的气运转到自己身上,”苏醒继续说,“所遭受的天道惩罚,就相对低很多。如果那人本身还有不错的根骨气运,或许还能凭借某些法宝秘笈,慢慢把这些负面影响消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