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你好！】
【等飞机？要去哪儿啊？】
【旅游吗？】
【还是大学生吧看着像。】
【毕竟大学生的眼神都统一地很清澈。】
“X市国际机场，”小羊说，“国际出发厅，还有两个小时登机。”
“出国玩？”
小羊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没多说什么：“对，去T国，突然想出去散散心。”
弹幕开始议论：
【突然想出去？可以啊。】
【说走就走的旅行。】
【大学生！就这么潇洒！】
苏醒顺着问了一句：“大几了？”
“大三，”小羊说，“在等飞机的时候正好刷到您直播。”
苏醒点点头，也没追问原因，只是随口聊：“大三课不多吗？这时间出去。”
“还好，请了几天假。”
弹幕有人开始刷：
【请假旅游？有钱人啊。】
【穷游吧，看她穿得挺朴素的。】
【学生能有多少钱，估计省吃俭用攒的。】
小羊看见那些弹幕，摇摇头，语气有点无奈：“也不算有钱……前些时候我刚好做翻译赚了一笔钱，就想着出来玩一趟。”
弹幕又热闹起来：
【翻译赚的钱？厉害啊！】
【学生就能赚外快了，优秀。】
【不过赚了钱就花掉啊？存着不好吗？】
【对啊，穷游就别乱花了，该存点钱。】
小羊看着弹幕，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开了口：“也不算是乱花吧……我家条件其实不算穷，就是……”
她顿了顿，“我有个弟弟，读的是贵族高中，一年学费十几万。我自己是一本，学费本来就不高，但家里不给出，说给弟弟攒学费已经不够了。所以这些年学费都是我自己交的。”
弹幕瞬间炸开：
【？？？】
【重男轻女啊！】
【能上贵族高中，家里条件不差吧？】
【姐姐交不起学费，弟弟读贵族学校？】
【这偏心也太明显了！】
但也有弹幕在说：
【说不定是想尝试两种育儿方式呢？】
【你看穷养的女儿考上一本，还能做翻译赚钱，多优秀。】
【盲猜那个富养的弟弟，以后估计要安排出国。】
【我们这边也有家里两个孩子教育方式完全不同的，后来结婚时聘礼嫁妆都一样。】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苏醒没有跟着议论，只是问：“既然你的吃穿用度都是自己赚的，平时应该很省钱才对，怎么会突然想出来旅游？”
弹幕也觉得奇怪：
【对啊，省钱的人突然要旅游？】
【有点反常。】
小羊踌躇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前些时候我做翻译赚了一笔钱，不小心通过共同朋友让弟弟知道了。他迂回地说想要去H国看演唱会，但其实我自己连出国都没出去过。后来我妈打了好几通电话，打听我赚钱的事情，让我赚钱了不要乱花，都打给她，她帮我存起来，等以后我真的要用到钱了再给我……然后我想着，我自己还没出过国，所以突然想出去看看。”
弹幕瞬间沸腾：
【别给！钱给妈妈就回不来了！】
【这就是重男轻女啊！】
【帮存钱？帮弟弟存吧！】
【小羊做得对，自己赚的钱自己花！】
【妈妈只是说帮她存钱，又没让她把钱给弟弟。】
【做父母的担心孩子乱花钱，想叫他们把钱存起来有什么错？】
立刻有人反驳：
【你们没感觉到吗？小羊已经很抗拒这个家了！】
【如果家人对她好，她不会听到弟弟想看演唱会、妈妈想让她存钱，就想着快点把钱花出去吧？】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
苏醒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平静地问：“你好像很确定你妈妈明里说会帮你存这笔钱，但暗地里会给你弟弟？为什么？”
小羊沉默了一瞬，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从小我的压岁钱都是妈妈收着，说给她当学费的。小学到高中我都不知真假，但到了大学，学费是我自己去交的。我问妈妈要学费的时候，她却说早就花完了，根本不承认说过存压岁钱给我交学费的事情。最后我大一的学费是和邻居家阿姨借的，我靠打工还清了。后面的学费食宿费都是我自己赚的。”
弹幕彻底一边倒了：
【我靠！这也太恶心了！】
【压岁钱都被吞了！】
【从小就开始骗？】
【幸好小羊争气！】
【邻居阿姨都比亲妈强！】
【这种家不回也罢！】
【小羊能赚钱了，对自己好点是应该的！】
【祝你有一个美好的旅途！】
小羊看着那些弹幕，眼眶又红了一下，但她没有跟着一起抱怨，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大家替我打抱不平，真的。”她的声音有点轻，却很认真，“但我成年以前的吃穿用度都是我爸妈赚的，虽然没有给弟弟得多，但其实养一个小孩花费也不少。说到底，这些钱都是我爸妈自己赚的，他们有权利处置自己的钱。”
弹幕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刷【？？？】
【这姑娘也太善良了吧】
小羊继续说：“我难过不是因为她们不给我钱，而是因为……她们明明可以直说，却要骗我。那种被最亲的人欺骗的感觉，比没钱难受多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想通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了。我决定从现在开始，重新养自己一遍。把自己当成自己的小孩，好好养，好好疼。以前舍不得吃的，去吃；舍不得去的地方，去看看。就像这次出国，就当是我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弹幕彻底炸了：
【呜呜呜好感动！】
【重新养自己一遍，说得真好！】
【小羊加油！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每个女孩都该对自己好一点。】
【姐姐好酷！】
【祝你旅途愉快，玩得开心！】
小羊看着那些弹幕，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大家！我会的！”
苏醒在旁边听着，嘴角也弯了起来。她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等弹幕稍微平息一点，苏醒才开口问：“对了，你刚才说你们是在网上约的搭子？给大家介绍一下你的小伙伴呗。”
小羊“啊”了一声，赶紧把镜头往旁边转了转。
画面里出现另外三个女孩，两个看起来年轻一些，应该也是在读大学生，另一个稍微成熟点，像是刚工作的样子。她们都冲镜头挥了挥手，有点害羞但也有点兴奋。
小羊把镜头往旁边转了转。画面里出现另外三个女孩，两个看起来年轻一些，应该也是在读大学生，另一个稍微成熟点，像是刚工作的样子。她们都冲镜头挥了挥手，有点害羞但也有点兴奋。
小羊把镜头转回来，继续说：“我们是在某红书上约的，聊了快两周才决定一起出来玩。互相拍了身份证，也视频过，感觉都挺靠谱的。主要是一个人出国有点怕，找几个伴安全一点，还能分摊房费。”
弹幕开始议论：
【网上找搭子？胆子够大的。】
【我也干过，挺靠谱的其实。】
【女生组团安全。】
【拍身份证就行了吗？现在P图那么厉害。】
【视频过了应该没事吧。】
苏醒看着屏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在那四个女孩脸上依次扫过。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镜头转得很快，但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三个女孩面相正常，或平淡或顺遂，都是普通人的命数。但其中一个——那个穿着浅蓝色卫衣、扎着半丸子头的女大学生——她的眉心有一团极重的黑气。
那黑气不是普通的霉运，也不是疾病或者灾祸，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