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宵华慢悠悠地踏进书房,神色淡淡,他仍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袍子,头发散着,脸上虽有了点血色,但仍然苍白,那唇色更是极为浅淡。活脱脱大病初愈的模样。
“父亲找我?”
他们很久才能说上两句话。两人似乎心里都明白,对方都不太待见自己。
齐玉坚默默打量着齐宵华。
可这越打量,他却越是心惊。齐宵华生得实在像他母亲。那个曾让他魂牵梦萦,却又大胆放荡的女子。这种样貌,一颦一笑,都勾人心弦。但齐宵华不爱笑。即使对着自己,也只是恭敬有余,从不过于亲密,更遑论露出笑来。
那双眼清丽逼人,却又十足冷淡,然而眼眸转动间,似乎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风情。
齐玉坚忽然又想起,方才三皇子萧元季与他说的。
“你和蔺惟心,”他顿了一下,似乎要缓一缓,“如今是什么关系。”
他双目紧盯着齐宵华,不放过其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
齐宵华仍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阖下了眼眸。这总是清澈灵动的眸子一垂,便与其母亲更像了。
无形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屋外传来枝叶晃动的声音。
齐玉坚看着对方酷似其母的脸,心头却难以抑制地升起一抹怒火。五指握紧了手边的茶杯,呼吸不易察觉地沉重起来。
“如实说来!”
齐宵华抬眼,神色却没有一点变化,“父亲不是有所猜测吗。”
他听喝酒回来的齐宝华说,路上遇见父亲要去见三皇子,他便在猜对方要做什么了,没想到是谈了这个。
齐玉坚胸膛剧烈起伏着,不可置信地瞪着齐宵华。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眼中怒火蒸腾。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来。纵然他对这个次子欠少关怀,但也不想对方竟能做出这种事来。
怪不得影连和他说一切正常,并未发现齐宵华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叫他不要多想。即便能发现点什么,他也不敢说。
而那里站着的齐宵华,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不知廉耻!”
齐玉坚怒喝一声。
刚才几乎被捏碎的茶杯毫不留情地掷出去。
齐宵华不闪不避,平静的视线看着飞过来的瓷制杯子。
巴掌大的青色茶杯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飞过去的,在门槛边落下,碎片四溅。
一块碎片划过齐宵华有些失了血色的脸,带起一抹细密的血红。
血珠从脸侧滚落下来。
齐玉坚气呼呼地一拍桌子,正要起身。
书房大门“砰”地一声打开,飞溅的水珠和碎片仿佛静止。
空荡的花园里出现一抹高大的白色身影。
这道人影鬼魅般一闪,就出现在两人中间。
“郡王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