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南宫昉没再追问。
......
盛都。
一处不大的宅子中,一房正中的卧榻斜斜躺着一浑身邋遢的男人,灰发凌乱毛躁,下巴几搓参差不齐的胡子,看起来久未打理。他衣襟大敞,价值千金的美酒从他嘴边又淌到他胸前,他随手抹抹,又从身下掏出紫色手帕在鼻子边嗅嗅,发出舒服的感叹,仿佛某位美人正陪在身旁。
“嗝——”这男人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却见房门被推开,充斥着酒气臭气的屋子被放进来一些新鲜的味道,。
他眯了眯眼,才看清这道身影。
是付云落。
“嗝——云落啊,你,你怎么回来了?”他翻身想起来,却一个趔趄滑了下去,扶住长榻才不至于摔个狗吃屎。抬起头,房间昏暗的光线让他没有看到门口男人难看到极致的脸色。
“你上次给的那些钱早花完了,我都——嗝,都快喝不起酒了。”他摇了摇快见底的酒瓶,当然,最重要的是已经好久没见到那香喷喷的手帕的主人了。
“还有你,你婶婶,她现在得病,你更要,多给些才行。哦,不是说你跟了那个什么皇子吗,想必人家随便赏的就够我——呕!”这男人捂住嘴巴,忍了下去。
他踉跄地上前,却因重心不稳一把扑过去,付云落没躲,反而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让他整个身体几乎难以动弹。
“云韶寄过来的信呢?!”
“信?什么信?”中年人坨红的脸上眼神迷离。
啪!
付云落一巴掌下去,在其脸上留下鲜明的五指印,中年男子的嘴角也破裂,流出血来。
“云韶寄过来的那些信在哪!”
这一巴掌将这男人打得清醒了不少,他几乎觉得脸上的骨头都快被打裂,嘴里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酒味,让他恶心得几欲要呕吐出来。
“信......信.....”中年男人结结巴巴道,眼神飘忽。
“我数到三,你不回答我就先把你左腿打断,如果再数到三你还不答,我就把你右腿打断。”
这中年人才听他前半句就被吓得脸色惨败,两腿直打颤,忙不迭道:“你婶婶知道!”
付云落将他扔开,朝另一间房而去。
那摔到地上的男人眼冒金星,犹豫着到底是要现在跑还是等着。
付云落红着眼推开另一扇房门时,只看到床上躺着个呼吸粗重的妇人。
听到开门声,这妇人缓缓扭头,似是没认出来人,声音嘶哑道:”你拿到钱了?”
她才说了一句话,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咳出来。
这妇人掀开被子,扯了扯衣服,好让自己呼吸松快些,只是她喉咙里还是发出“呼呼”的怪异声响。
“死东西耳朵又聋了吗?”她说话艰难,但骂起人来却似乎毫不觉费力。
“云韶的信呢?”
付云落站在床边,将门口的光挡住,在她身上投去一大片阴影。
听到这个名字,这妇人一惊,这才看清是付云落。
“什么信?!她从来没寄过什么信!”她怒道,又剧烈咳嗽起来。
“当真?”付云落声音参杂着骇人的寒意。
这妇人低着头,眼神闪烁了下,复又抬头道:“没有就是没有,咳咳!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在你面前说胡话,是不想让我这个将死的老东西安生吗!”
她一口气说完,更加剧烈地咳起来,还附带一阵阵的干呕声。
付云落却冷笑一声,走到门口。
刚刚那中年男人不知何时悄悄过来,匍匐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声音。接着,传来更近的脚步声。一只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他拎着,拖到了屋内。
付云落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剑,又对准了地上挣扎要起身的男人。
“不肯说?那我便把你俩一个个地杀了。”杀他们两人,甚至不需要用剑。
房间里的两人均是脸色一白。
”侄儿侄儿,你不要冲动!”地上那一身酒气还未散的男人忙恳求道。
床上的妇人也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唾口大骂道:“好你个白眼狼,为了那个贱人竟然要杀我们!我们,咳咳!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把你养这么大,成了受人敬仰的修道者,居然,居然咳咳咳——”
见状,地上那男人亦跟着骂道:“付云落你个丧尽天良的小杂种,跟云韶那个贱货一样——”
声音戛然而止,那把剑的剑尖穿透了他正长口大骂的脸颊。
付云落又缓缓将剑抽出来,留一个漏空的嘴巴呼呼流血,对方眼里尚且是不可置信。
付云落眸如寒冰,不带一丝别的情绪,一瞬间就将剑刃移到床上那妇人脖子上。
“你们不会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吧?”
事实上,在付云落的剑放到她脖子边的时候,她就吓得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喊声。
“你你......”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看到付云落冰冷的视线,又害怕地把视线移开,结结巴巴道:
“烧......烧了......”
直到此时,付云落举着剑的手才缓缓颤抖起来,通红的眼中瞬间流下两行泪水.....
“烧了?”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全都......烧了?”
“是......是......”这妇人视线不敢与付云落对视。
“为什么.....为什么!”
房门被付云落的剑气一扫而断,他怒吼道,死死盯着两人,放佛要将两人吞骨入腹部。
这妇人本还想骂什么,却被砸到地上的房门又吓了一大跳,什么也不敢说了。
地上的中年男子亦是害怕得发抖,两手撑着身子想爬出去。
宅子里一片寂静。
付云落转身,茫然地看着这处凄清冷寂的宅子。他买下这处宅子时,一并还有几个仆人和丫鬟,后来姑姑把所有丫鬟都遣了,再后来其他仆人都没了,只留了一个看门的老人。
他闭了闭眼,踏出这处充满腐臭的屋子。
然而地上那男人忽然抱住他的腿,漏风的嘴还在说什么:
“钱....”
付云落一脚将其踹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