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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都城。
一如既往热闹非凡,只是不同于湖州贸易汇集的繁华,这里更多是作为皇城的庄重,萧国尚黑,连盛都城的城墙和皇宫都是以深沉的墨色为主。
齐宵华怀揣满腹疑惑回了齐府。
门口一长相清秀的小厮迎上来,“二公子您可回来啦!”
“竹叶,父亲也在?”
齐宵华思索的念头停了下来,他和天凌王关系不亲近,这小童也是他贴身侍从,专门来这儿等他必然是提醒他的。
“是的,郡王也在府中,正在小云楼会客。”
小云楼?
齐宵华神色古怪,小云楼是当年他母亲派人修筑,清雅宁静,但他父亲并不喜欢小云楼,平常只有他会去。
为了接待这位客人竟然会去小云楼,那可真是“贵客”。
这小厮又凑近悄悄道:“大公子前两天也回皇城了,这会儿应该正在丰乐楼和公子小姐们喝酒呢。”
齐宵华忍不住笑两声,他大哥之前因为在盛都城惹事,被父亲赶回了天凌郡,如今又跑回来了。
他进王府的步子转了个方向,“我先去看看大哥。”
丰乐楼接待的多是达官贵族,酒楼各个跑堂的均是眼力过人,凡事来过这酒楼的背景不凡的人物,几乎都能记住。
不过齐宵华着实算少见。他刚一路从湖州回来,本来风尘仆仆,
来人弓着腰还没问齐宵华,齐宵华就率先开口:“我找齐宝华公子。”
那人连忙领着他上三楼。
齐宝华是天凌王的大公子,虽然在皇城待得少,但来丰乐楼的次数并不少。每次还都是拉着几位同样身份尊贵的公子一起玩乐来的。
自己去一趟湖州,遇到的事儿不能说好,但是也算有趣。南宫昉,宁阙,让他迷惑不已,而能让接近天元境修为的强者当随从的风烁,则更加给了他不少震撼。
齐宵华还没从觥筹交错的众多人影中找到齐宝华的身影,就听到自家大哥那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们就是脑子想太多,跟我那个二弟一样,成天不是猜这个就是猜那个……”
一众人推杯换盏,一个娇媚女子故意倒在齐宝华身上,齐宝华却捂住鼻子。
“姑娘,你身上这味道太重了,把我的酒香都冲没了,下次抹点味道清淡点的脂粉。”
“哈哈哈!”
周围一阵哄笑。
齐宵华默默打量了一圈在场的人群,里面各个派系的人不少,令人意外的是人群外还站了个抱剑的身影。
对方二十来岁,面容清俊,靠在酒楼绯红的柱子上,周围举杯换盏,笙歌绮香,他充耳未闻。
这位应该是二皇子萧元季新得的才俊,听说出生微末,天赋不俗,只是为人有些冷淡,这种场合应是专门带他来结识皇城人物,却自己站一边去。
他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父亲能在小云楼招待的客人。
齐宵华靠近齐宝华,“大哥好生悠闲。”
“呀,二弟,你也来了!”齐宝华瞥了他一眼,“许久不见怎么有些落魄了。”
他说话直来直往,却并未有任何嘲讽之意。
齐宵华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多面上堆着假笑,只有齐宝华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还有靠边站那位是真心实意地不太高兴。
他伸手拿了一个空杯,给自己斟了一杯,“大哥和李公子上次的结解开了吗?”
“哦你说那个啊?”齐宝华道,“我早忘了这茬了。不如别人就不如别人,我还乐得悠闲。”
“你看那里。”齐宝华示意了下里面的房间,“二皇子正和人发愁呢,好像那个谁,承阳侯那位世子的事儿。”
于晚秋?齐宵华倒酒的手一停。
“我以前见过这位承阳侯世子,不过对方风采比大哥差远了。”
“当真?”齐宝华心头一乐,他听惯了别人虚假的奉承,但这个二弟可少有夸自己。
齐宵华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那位李公子,“李公子说你不如别人,可是那位于世子不论才情,为人,不如大哥豁达大度。”
他随口说着,忽然又想到,于晚秋是去了湖州的,而且也是在那宝意阁,和自己同样为了淳灵水。那天庆成轩,南宫昉离席是为了什么……
他手微微斜了下,把酒杯递给齐宝华。
齐宝华欣喜接过,为齐宵华的话沾沾自喜。他瞅了一眼远处喝闷酒的李公子道:“哎呀,我这下可有话说了。”
齐宝华拍拍齐宵华,“回头我给二弟向父亲多要些好料子,不能天天修行,在俗世事上过于忽略。”
他站起身来,便要朝那位李公子而去。
齐宵华默默看着,起身离了席位。
……
天凌王府。
小云楼。
风轻云淡,齐玉坚为对面的客人斟了一杯茶。
对方能来拜访自己实在出人意料。
“蔺兄多年未见,风采不减当年。”
对面端坐着一青年男子,白衣轻纱,鹤骨松姿,那副闲雅模样和几十年前别无二致。
而齐玉坚早已不是当年潇洒少年模样,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仍然俊朗,能看出少年时候那出尘的轮廓。可身上王侯华袍早将曾经的几分侠气完全磨灭,整日只汲汲营营奔波着。
这么一对比他更觉口中苦涩。
“玉坚忙于杂事,自不像我一身轻快。”
对方坐他左位,微呷了一口茶,对于身为萧国郡王的齐玉坚给他斟茶,他并没有任何谦退,欣然领受。
齐玉坚又给自己满上。
“当年宵华出生时,蔺兄能赏面子前来,着实让我惊讶。近日能来我王府,实在蓬荜生辉。”
对于齐玉坚的恭维,对方不见欣喜,也未有不愉,只是面色如常品茶。
齐玉坚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年轻时仗剑行走在外,不知对方身份,但见潇洒不凡,于是欣然结交。后来自己祖父告知自己对方身份不凡,万事需得小心恭敬。他以为是哪位皇子或者皇亲国戚,后来才知是萧国皇子也得恭敬对待的人物。
对方心思莫测,他哪能知道对方来这王府是什么意思。
小云楼风景不错,连蔺惟心眼里也有几分欣赏之意,他很少来,要不是蔺惟心拜访,他恐怕不会踏进一步。
“蔺兄来去潇洒,若是有妻儿,怕不得这么自由了。”
“缘分难测。”蔺惟心淡淡道,更何况他从来没想过此事。
“贵派最擅术算,缘分有何难测。”
蔺惟心轻轻一笑,就是测了他才来这天凌王府。
自己那功法前几个月莫名其妙失灵了,无论算什么都一片混沌,他推测有大事发生,然而却寻不到源头。好不容易算出方向,却提示他往萧国皇城的天凌王府去。
这天凌王府有什么线索?
蔺惟心仔细感知了,这王府一片平静,甚至有些冷清了。
听到齐玉坚的话,随手将自己腰上系着的两块半月形的木片拆下。
他修长白皙的手握着两块木片,随手朝桌面一扔。
齐玉坚眉头一挑,他看不懂卦象,却能直觉这一卦不差。
蔺惟心眉头微皱,这……近在眼前?他绝对想不到会是这个卦象。
他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齐玉坚,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近来总是算不准。”
说完,正将这两木片收起,却忽然动作一顿。
细竹翠叶围绕的小石板路上上来一少年,一路到了这高处的小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