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阙房间内,两人各自端坐一边,南宫昉膝盖上放着松风剑,一遍遍地摩挲着。
宁阙想劝些什么,但张张口,并未发出声音。反而是南宫昉先道:“抱歉。你好心跟我出去,却让你见到了那种事。本来就是我的事,劳你这两天这么操心。”
宁阙摇摇头,沉默不语。
南宫昉静默了一会儿,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自己小时候说到如何来这隐心宗的,说到最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南宫昉见宁阙双目有些昏沉,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低骂了自己一声,硬把宁阙拉到床边,给他脱了外套塞到被子里。
宁阙的确困极,这两天身心俱疲,只是还是怔怔望着南宫昉。
南宫昉道:“你先休息,我就在这儿待会儿。”
宁阙只睡了一两个时辰,就坐了起来。
南宫昉坐在床边,保持着他闭目前的姿势未变,怀里仍抱着那把松风剑,剑柄处有一些暗红,他就盯着这暗红的血迹发神。
“我先回去,不能这样一直叨扰你。”
见宁阙起身,他收拾起东西。两人刚打开小院门,就见到一素雅白裙女子正要敲门。
见到南宫昉也在,她愣了一下才道:“正巧了。宁阙,宗主让南宫昉和你去大殿一趟。”
宁阙点点头:“多谢张师姐转告。”
这女子摇摇头,她显然也知道了南宫昉家中发生的事,低声道了句“节哀”,多打量了南宫昉几眼,可惜地摇摇头离开了。
两人一行来到隐心宗大殿,这大殿内部整体偏绿,仿佛碧玉一般的梁柱雕这各种奇花异草等纹路,大殿顶部深绿,地板则是浅色,浑然一体,清澈淡雅。
本来应该辉煌明亮的大殿,因为少有人来,并未点几盏灯,又混着四处碧绿幽幽,衬得庄重的大殿有些阴暗和死气沉沉。
最前方坐了一墨绿衣袍的老人,他一头霜发,脸上满是皱纹,背部微微有些弯曲,面目十分和蔼。坐这位置的本是仙风道骨的人物,此刻却有些风中残烛的味道。
扶冶早年丧双亲,宗门衰颓,又逢挚友背离,早已不见当年意气风发,如今只尽力支撑着宗门。
南宫家长辈曾与扶氏祖上有旧,故当年南宫昉在家中叛逆时,南宫廷便将他送来这隐心宗“修身养性”来了。
“宗主。”
想到这层联系,南宫昉声音有些嘶哑。前世他只在入宗门时见过扶冶一面,后来却怎么也不愿见扶冶了。
“师傅。”宁阙恭敬道,不知怎的他眼睛也有些红,叫了一声便低下了头。他是一进来就拜在了扶冶门下,和周世含是一脉的。
扶冶点点头,对南宫昉道:“你家的事我也知道了,你切勿哀伤过头,将来总有大仇得报的一天。”
南宫昉乖巧应了,心里却有些苦涩。哪里能大仇得报,他知晓前世之事,曾经他也为着报仇之事呕心沥血,可最后实力足够,找到那庆家时,却......
南宫昉闭了闭眼,扶冶以为他是心中哀痛,又多劝了些。见南宫昉果然如孟双他们所说谦恭得体,不复之前狂妄自大的模样,他心中不由宽慰许多。
“你祖父若能见你如今模样,泉下有知也能合眼了。”
扶冶和南宫廷并不熟,当初按着祖上的缘分,收了这孩子,他为人存仁有义,对南宫昉亦是多加关爱。
对南宫昉又是劝慰又是劝诫了许久,才让南宫昉先回去,单独留下宁阙。
扶冶从首位上下来,有些好奇道:“竟然能见你和南宫昉相熟。”
他对宁阙这个乖巧聪慧的徒儿向来放心,而南宫昉性格乖戾,刚才两人一起进来,见两人似乎极为熟络,不由有些疑惑。
宁阙摇摇头,并未多说。
扶冶也没再问,一路走到大殿前,高台宽阔,能见群山缭绕,扶冶却无心欣赏,眼带担忧地望着东方。
“前日天雷滚滚,我瞅着,像是上凝王宫的方向。”
听到这话,宁阙抬起头来,心脏狠狠跳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握了握。
扶冶转过身来,忧心忡忡地走回了大殿首位前,“你是小清湖宁氏,却也是上凝皇室的一支,上凝皇室曾经擅修雷霆,我见那天象,总觉有事发生,遂觉不安,便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宁阙抿抿嘴,仍是摇摇头。
扶冶叹道:“无事,只是随口问问。”又可惜道:“不过我见你确实适合修雷霆之道,然而我宗内却并无有关此道的高深秘法。往后若是想要在此道精进,还得往上凝皇室去求。”
宁阙点点头,“多谢师傅关心,徒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