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怀兮听到了沙沙的移动声。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摆在床头的两个泥俑不知何时移动到了门口，房门被打开一条缝。

“不要乱跑。”怀兮将它们又搬回来，拿绳子绑好，板着脸教训，“小孩子要听话。”

两个彩色泥俑：……

怀兮打开房门，院子里仍是一片狼藉，工具摆的到处都是。门口的泥俑却转了个身，本来是背对大门的，此刻却朝着墙壁。

那模样像是要进入房子。

怀兮走到白天放彩色泥俑的那户人家大门敞开，白天被她放在门口的两个绿色泥俑不见了。

进去了？

她想了想，也跟着进去。

门内的房子装修要比怀兮住的那户叙利亚装修好很多，还设有假山花草。雅致的装扮跟整个村子都格格不入。

怀兮在左边第二间房找到了乱跑的两个绿色泥俑，里面还有个趴在桌子上浑身是血的男人，男人左手握着笔，睁着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已经死了。

两个泥俑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红色的血液溅在它们脸上，它们脸上竟然呈现出些许笑意，泥制的躯体也越发像真人。

“真不注意卫生。”怀兮随手捡起桌上的抹布，狠狠地擦拭着上面的血渍，直接把泥俑的脸都抹花了。

“嗯，这下干净多了。”

这可是她亲自上色的泥俑，可要好好保护。

擦干净的怀师傅顺手就把抹布扔到了泥俑身上。她抽出男人身下压着的书，书皮上写着“功德簿”。

里面的字迹大多都被血渍模糊了，但勉强还能辨认出内容。

这上面写的是人俑村之前有个姓李的人，这人年轻时在外挣了大钱，岁数大了回家却发现村里的人都吃不上饭。

于是李大善人便将自己吃饭的手艺——制作泥俑交授给全村的人，村民们凭此度过荒年。

后来村民们为了纪念李大善人，便自发地为其立碑，书写功德簿，建祠堂。

李大善人，李素兰...

这两人保准有点关系。

怀兮合上功德簿，对两个泥俑道，“你们在此处乖乖的不要走动，我一会就回来了。”

泥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出门。

怀兮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朝着最大的那个屋子走去。屋门被锁上，贴着黄色的封条，窗户也被木板封得严严实实。

她隐约闻到了里面传出来的香火味。

这么大的屋子不住人，拿来烧香？

她拿着镰刀撬开窗户上的木板，里面有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前的不是水果之类的贡品，而是一堆彩色的小泥俑和小孩子的衣服，外形与怀兮在相机里看到的那两个很像。

正当她想看得更仔细点时，一只灰白的雕塑眼睛贴在窗户上。

怀兮淡定地将木板压回去。

她折返回去，那两个绿色泥俑已经不见踪影。

果然这天下的小孩子都不听话。

忧愁的手作人怀师傅叹了口气，出门找孩子去了。

……

宋甜甜躲在墙角的柜子里，心脏狂跳不止。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刚才，两个会动的泥俑突然袭击他们，江曳拼命拖着那两个泥俑，让自己逃了出来。

她透过柜子缝悄悄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大意，更不敢移开视线，生怕错过什么。

突然，一双冰凉的手从后面掐住了她，极大的力道几乎要掐断她的脖子。宋甜甜向后扔出一个道具，那双手顿了一下，她趁机跑出柜子。

就在她跑出去那刻，柜子瞬间炸开。震动声惊醒了院子里的泥俑，它们齐刷刷围了上来。

宋甜甜咬牙，又扔了一个道具，这才从泥俑中脱身。她逃到街道上，街道上空无一人，连家家户户门口放着的泥俑都不见了。

“甜甜。”

前面有声音正在喊她，背影是她无比熟悉的人。

“江曳！”宋甜甜飞奔着上前，拉住江曳的手，“你没受伤吧？这是怎么回事，泥俑怎么都动了起来？”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面前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应。

宋甜甜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江曳的手怎么这么凉？她像是握着块冰一样。

她想抽出手，对方却反而拉紧了她。

面前的江曳转身，闭着眼睛，皮肤变成泥土，在宋甜甜面前一寸寸龟裂开。可江曳却浑然不觉，反而咧开了嘴角。

“甜甜，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啊啊啊！”宋甜甜吓得魂都飞了，甩开江曳的手，转身拼命向后逃。

“甜甜～不要跑，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甜甜～”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宋甜甜咬牙继续跑，可平时轻快的脚步此刻却如此沉重，腿部像挂了铅一样重。

她低头，不知从哪里来的两个婴儿模样的小泥俑正抱着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