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陈旧

时间线：唐晓翼离开林家废园的第一/九天

地点：林家废园/唐家医院

那天把唐姓少年送走后，林硝宛若死水的心里被掷入一块碎石，一波又三浪，久久难安。

他一边收拾着为少年沏茶的杯盏，一边回忆着自己与少年漏洞百出的谈话。

其实林硝最初看到那位唐姓少年是有那么一丝失望的，他不如他期望的那样充满生机活力，他是个病人，这林硝知道，但是他原以为少年至少会有一双像林芒形容中的熠熠生辉的明亮眸子。

唐姓少年的眼睛很美，这一点林硝承认。

可惜那双眼睛里没有山川河流、星辰大海。

那不是一双冒险者该有的眼睛。

林硝知道自己不该质疑那个常被林芒赞誉的少年，他意识到这位少年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足以压垮精神的灾难性变故。

即使那个少年和他交谈期间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并且对自己的所有事只字未提，对此深有体会的林硝能够感受得到他心底的煎熬。

于是林硝没有选择一开始就告诉那位少年所有的真相，而是为他布下一个鱼笼。

鱼笼的饵料就是他在刚才的谈话中反复提及唐氏医院，他相信这种潜意识的灌输一定会让那位少年再次回到医院。

回到医院，鱼就进了笼。

纵使唐家少年不刻意去调查，在那个布满了林芒痕迹的医院里，他也能很快察觉出林芒的“死”没那么简单。

这时他的好奇心会被激起，他的本心和长期冒险以来形成的习惯会让他极度的渴望得到一个真相。

鱼往笼子里越钻越深。

介于这位少年的特殊身份，他不用多费力气就能调出林芒的医疗档案，甚至可以轻易的进入那间被封闭的病房。

当少年发现事情的真相，他一定会既困惑又痛苦，因为真相后面罩着一团迷雾。

这时，如果林硝再出现，抛给少年一些重要的线索，那么少年一定会循着这些线索抽丝剥茧。

鱼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咬了钩。

触及深核的少年不得不接下网的引子。

只是时间的早晚。

林硝这几年虽也过得荒唐，但岁数毕竟不是白长的，他已经将这个世界摸的门儿清，人的心理也一样。

他尤其通晓的就是对信息的掌控。

信息这东西，知道的越多能力越大，相应承担的责任就越大，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这一切都是守恒的。

最要命的是，信息和毒品一样能让人上瘾，得到了一隅碎片，就想集齐整块拼图。

当然已经知道规则的林硝并不会轻易去触及它，他已经对这个世界的信息失去了兴趣，也因此他能够很好的利用它们。

对于一个对世界的信息失去兴趣的人来说，几乎是没什么不能办到的。

遗憾的是林硝仍有一个不能触及的死穴，这让他成不了佛，也入不了魔。

其实林硝虽说为唐家少年布下了一个局，可是他对他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