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客人的打赏,小到一个金瓜子,大到一张银票,都在账目里有记载,怎么会有假账呢……
温止壑抬起手指,把账本向着倾黎的方向轻轻推过去,说:
“关于花魁的这几页,远远少于我们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些,而且,送那枚簪子的神秘人,也不在册。”
倾黎拿起那本账目,细细翻看,果然,这纪录严重不够。
怕是,谁在其中隐瞒……
她缓缓抬头,对上温止壑的眼睛,点了点头,把账目又放了回去。
“看来,倾黎对这个神秘的人,也没有印象。”
温止壑端起一边的茶杯,递到了倾黎的嘴边。
倾黎接过那个杯子,没有急着喝,而是看了看温止壑,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乌泱泱跪着的人。
温止壑顺着她的视线,扫了过去,轻飘飘的解释道:
“既然有人说了不该说的,就要受罚。”
倾黎立刻意识到温止壑指的是什么,瞬间后背发凉。
难道就凭白日里她那句暗示,人更可怕,现在他就要惩罚全府的人。
还是说杀鸡儆猴,实际上是在点她?
倾黎嘴里嘟嘟囔囔道:
“那如果已经说了不该说的……”
温止壑撑起胳膊,缓缓靠近倾黎。
直到倾黎被逼到扶手的角落,无处可逃,温止壑才勾起嘴角说道:
“那就等你把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再讨论。”
放下手中的那本,温止壑又拿起另一本开始翻看。
倾黎看向温止壑,他的眼神总是炯炯有神,带着星光,仿佛里面有着浩瀚的星海。
如果他是星星,那也是群星中领航的那一颗。
她感慨,像他这样的人,大抵是从小养尊处优。
何曾跌在泥潭中,何曾感受过被侵蚀的黑暗和无助。
所以他执着于所谓的正义和真相,一些虚无缥缈又没有用的东西。
倾黎最终移开了视线,暗暗叹了口气。
远处是遥不可及的星夜,近处确实随处可闻的蝉鸣。
倾黎拄着椅子扶手,开始眼皮下沉。
她对着面前那本账目的一二三四,开始小鸡啄米。
终于,她头脱力般倒下,正好落到温止壑臂弯。
温止壑低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
然后眼神示意身边的令虎,让院中的人都回去。
既然客人已经睡着了,那演戏的便可以都撤回去了。
原本这一出,就是为她而准备的。
第二日。
日上三竿,太阳刺眼的照到倾黎的被子上。
三天了,难得她能睡的这么好。
终于不用跟着那个活阎王早起,去什么执金署了,真是太好了。
“大人说等会姑娘醒了,请到前院一起用膳。”
“知道了。”
令虎和晴木的声音传来。
原本迷迷糊糊的倾黎,突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还好还好,是中午没错。
那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大人?
温止壑现在不应该在执金署里当差吗?她肯定是听错了。
正当她想要闭上眼睛再睡的时候,门外晴木的声音又响起来:
“大人对姑娘可真好,昨天一路抱着姑娘回来,那小心翼翼地样子,生怕把姑娘弄醒了。”
“姑奶奶你小声点吧,大人还在府里,昨天刚被罚了,今天你还想被大人抓现行啊!”令虎在一边警告道。
倾黎缓缓睁开眼睛,好嘛……大人果然在府里。
“吱呀……”
倾黎顶着一头皱皱巴巴的头发,随便披了一件外套,打开了门,对着晴木就问:
“你家大人今天怎么还在府里啊?”
晴木被突然的开门吓了一条,随即行了个礼解释道:
“回姑娘,大人今天休沐。”
还不等倾黎说什么,晴木又补充道:
“大人吩咐人传了话,在前院等您一同用膳。”
倾黎挠了挠头,眯着眼看了看天色,问道:
“午膳?”
晴木点点头。
倾黎打了个哈欠,回了屋中,洗漱更衣。
半柱香后,倾黎一身清爽,走了出来。
温止壑在前院中间的石凳上,正翻看着什么书。
倾黎走到对面,坐下。
清风袭来,一阵吹的温止壑额前的发丝轻轻飘动,在挺拔的眉峰前摇摆着。
倾黎别过头,不看不看,不要被美色迷惑。
“屋里的那几本账册,劳烦倾黎,抽空还回去。”
温止壑低着头突然开口道。
倾黎想着屋内张望了一下,光线太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大抵是听出来了,温止壑说的是昨日那几本仙瑶的账册。
“温大人有本事拿出来,肯定有本事送回去……”
倾黎抬起胳膊,拄着头,淡淡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