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黎歪着头,枕在自己胳膊上,看着晴木一步步走近,然后蹲下,轻声细语的问到:
“姑娘累了吧,要不要先沐浴,热水已经提前备好了。”
晴木微笑着仰头看着倾黎,眼神里都是关心。
倾黎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了然,这温府的小丫鬟突然不恭敬,一幅可怜自己的样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听说了?”倾黎问完,缓缓坐起来,轻轻把头上的帽子摘掉,黑发如瀑,散在她的背后。
晴木抿了抿嘴,缓缓点了点头,看着倾黎。
倾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继续问道:
“听说什么了?”
“大人罚姑娘抄了一天的书……怀疑……怀疑姑娘是逃犯……”晴木小心翼翼的看着倾黎的表情,说道。
倾黎听后,轻笑,倒也是没说错,但如果是温府的丫鬟这么说,就很奇怪了。
“前半句没说错,倒是这后半句,从你口中说出来就很奇怪了,你是温止壑派过来的,你来之前不知道?”倾黎问道。
晴木眨了眨眼,先是点点头,然后好似反应过来,猛地摇头说道:
“姑娘千万别误会,奴婢可不是大人派过来监视姑娘的,大人只说要把姑娘当作这院里主人尊敬,别的什么都没说。”
这倒是新鲜,真的假的,不在她身边安插人手来监视她,还是说,那个被安插的人,不是晴木……
倾黎这时注意到晴木跪着的双腿,一时觉得刺眼,于是站起来说道:
“去沐浴。”
“是!”晴木立刻跟着站起来,神色似是开心一般,跟了上去。
坐在木桶里,倾黎手搭在桶边,看着面前水波渐渐发起呆。
晴木在倾黎身后细心的洗着头发,丝毫没有注意到倾黎,开口道:
“姑娘的这么好看的头发在帽子里闷了一天,真是替姑娘委屈。”
阵阵热气升腾在倾黎的脸侧,她恍惚了一下,才听到了晴木的话,回到:
“我向来不爱书本习字的东西,抄了一天根本没过脑子,不算委屈。”
不等晴木说话,倾黎继续说道:
“还好是抄,要是让我背,别说二百本,就是一本我都要崩溃了。”
“姑娘……完全……没有看内容吗”
晴木试探性的问道。
倾黎点点头,自豪的说:
“这是我多年来,在书院里练就的绝技,过目就忘,学而不会。”
“真厉害。”晴木由衷的赞叹道。
屋外。
温止壑背对着窗口,表情复杂。
所以……她根本没看内容。
站在不远处的令虎听了倾黎的话,实在是想笑,但大人在不远处又不敢,只能捂着嘴抖动肩膀。
温止壑无语的看了一眼令虎,把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到了窗边,向着院外走去。
“太子有消息了吗?”
温止壑低声向着身后跟来的令虎问道。
“回大人,还没有,不过频繁出入宫里的那位,最近又在太子府活动了。”令虎回答道。
“哦是么?倒是忘了他了。”温止壑说道。
倾黎的屋内。
“晴木,你说,你家大人玩贼喊捉贼,派了一堆侍卫去我家,来吓唬我,是什么意思……”倾黎想不明白,于是问道。
“你说我不都已经被他抓在府里了,又跑不掉,他有必要敲山震虎呢?”倾黎又补充道。
“派了一堆侍卫?”晴木重复道。
“是啊,一堆侍卫,简直是破绽百出,那些人也不知道换换执金署里的靴子,就那样穿着去我家门口装模作样了,被我一眼就发现了。”倾黎吐槽道。
“啊?可是姑娘,执金署好像没有单独的靴子纹样吧……”晴木喃喃回答道。
“什么意思?”倾黎转身,认真的问道。
“别的奴婢了解,奴婢之前的被卖到过衙门官差家,那家主人的靴子和现在令虎他们穿的,都是一样规制的金纹靴,按照令虎说的,那靴子应该是京城官差统一配发的,上到王府,下到县衙,只要在京城当差,都是一样的。”晴木解释道。
倾黎恍然想起来,昨日自己爬墙的时候,看到的隔壁祁王府的侍卫,好像穿的也是金边官靴。
难道,南府门口那些人,不是温止壑安排的……
“咚咚。”
轻叩木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倾黎向着水里缩了缩,晴木则绕出屏风,去门口查看。
不一会,晴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倾黎扫了一眼,似乎是些瓶瓶罐罐。
“那是什么?”倾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