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斯内普。”我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防止他像上次那样“夺路而逃”，“艾琳已经全部跟我说了。她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因为这件事受过大影响——我也知道这很困难，但为了她你也需要努力。”

“为了她？”斯内普像是被这几个字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德里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大。你究竟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

“资格谈不上。我只是在替我的朋友担心。”

“朋友？”他冷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近乎刻薄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竟然好意思自称她的朋友。她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一无所知——别忘了，你一直在欺骗她。”

我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真不巧，今天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艾琳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用了增龄剂，她和你一样闻出了蝾螈脾脏的气味。安娜·古腾堡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拙劣表演，她早就知道那是个谎言。”

斯内普的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不可能。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还愿意相信我？”我替他说完，“因为她把我当作朋友。现在你还有什么异议？看来我们的互不侵犯条约也可以正式作废了。”我十分愉快地补充道，“你已经没有秘密可以拿来要挟我了。”

“你——”

斯内普猛地抽出魔杖。我侧身避开杖尖，不紧不慢地提醒他：“这里可是公共休息室。”

他的魔杖没有放下，胸口却因为压抑怒火而剧烈起伏。我走近一步，靠近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不讨厌你——因为你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人。仅凭这一点，我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往麻烦里送。”

斯内普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最近都不要再去参加穆尔西伯组织的集会了。”

斯内普立刻有些慌了神：“你知道？！”

“周末多回去陪陪艾琳。”我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够抛开偏见看清我眼中的真诚，“我从来没有命令你或是要求你做什么——这些都是我的请求。”

“拜托了，多陪陪她。”

斯内普仍旧握着魔杖，却没有再反驳。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在判断这番话里是否藏着另一个陷阱，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收起魔杖与我擦肩而过。

通往男生寝室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合上。

我在离壁炉最近的扶手椅上坐下，望着火焰出神，眼前却始终是艾琳那张苍白的脸。她的确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可她的坚强并不在于对死亡毫无畏惧，也不在于像那些传奇故事里的人一样，到了最后一刻仍要高昂着头颅向命运宣战；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喝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清点自己余下不多的日子，替儿子安排好往后的生活——甚至还要反过来安慰每一个为她悲伤的人。仿佛死亡不过是一位早已寄来名帖的客人，如今终于走到了门外，而她虽然并不欢迎，却还是整理好了衣裙，准备体面地为它开门。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响，火星倏然升起、又很快熄灭。

它们消失得如此简单。一如逝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