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邓布利多温柔地出声打断,轻轻拍了拍莱娅的肩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我理解你的担心,想必你也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吧,孩子。”
“可是……”
“她现在已经醒了,不是吗?”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而且我向你保证,波比会继续照顾好她。如果你也倒下了,我们恐怕就要同时面对两位需要治疗的学生了。”
莱娅勉强笑了一下,仍然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
“艾比,你要答应我,好好休息。”
“我答应你。”
直到她离开医疗翼,邓布利多才走到我的床边。他没有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安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主动开口。
“教授……”我低声说道,“我的魔力真的失控了吗?”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是的,阿比盖尔。”他说,“更准确地说——这是魔力反噬。”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是具形者。”
听到这个词,我心里微微一沉。
“具形者的魔力与普通巫师不同。它并不只是施展魔法的工具,而与你的情绪、意志,甚至你对世界的理解紧密相连。”邓布利多缓缓说道,“当一个具形者承受了超出自身承载能力的压力,魔力有时便会失去平衡。它原本想保护你,却因为无法理解你的痛苦,最终失控,变成了一种伤害。”
我沉默了片刻,还是将昨晚的梦告诉了他——从赫尔加·赫奇帕奇出现,到那座建立在针尖上的城市,再到最后那个陌生的声音。我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邓布利多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他最后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或许就是成为一名女先知的代价。”
“代价?”
“能够看见未来的人,往往并不会因此获得任何自由。”他说,“你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早就发现了一点不是吗?但即便这样,你从未放弃过努力。尽管我一次次地告诫你将自己置身事外。”
我假装没听懂,不去看那双洞察人心的蓝色眼睛。
邓布利多的语气严肃了许多,继续说道:“阿比盖尔,不要试图一次承担所有事情,也不要强迫自己去改变每一个你认为错误的结局。”
“可是如果我不去做……”
“我知道。”教授打断我,声音依旧温和,“但拯救别人之前,你必须先确保自己不会被那份责任吞没。给自己留一些余地,孩子——命运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燃烧殆尽就变得心软而仁慈。”
我强压下内心的挣扎,平静地问道:“那我还会好起来吗?”
“哦,当然。这不过是一次轻微的急性发作罢了。”邓布利多边说边开始为我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瓶。
“这还只是轻微啊……”我痛苦地缩回被窝里,“我感觉难受得快死了。”
“难受你就少操点心!听话。”
哼。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邓布利多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我原本以为今天就将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直到傍晚,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冲进了医疗翼,把正在打盹的我吵醒了——是一群穿着斯莱特林长袍的学生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我们的队长布斯罗德,后面跟着几个高年级队员,还有几个明显被吓坏了的低年级女孩。
我正准备出声把他们给轰出去,却突然屏住呼吸——我看见了他们中间抬着的人。
“雷古勒斯?”
那一瞬间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躺在简易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原本整洁的校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袖口甚至还撕裂了一大片。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一只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在那里,显然已经无法正常活动。
“出什么事了?”我的声音一下变了。
布斯罗德艰难地开口:“训练快结束的时候……他抓到了金色飞贼。”
“他为了追上它,俯冲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扫帚——从空中摔下来了。”
“多高?”
旁边一个低年级女孩小声说道:“大概……三十英尺。”
三十英尺。这个数字让我一阵眩晕。
“还好,只是断了一只胳膊,估计还有几根肋骨。”布斯罗德继续说道,“我们马上把他送来了。”
??
“你们都让开!”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手里拿着一瓶乳白色的液体药剂,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不要围在这里看热闹,他需要呼吸。”
在她的指挥下,几个学生小心翼翼地将雷古勒斯扶到病床上。即使在昏迷和剧痛之间,他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克制,只是在身体被移动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喝下去。”
庞弗雷夫人将生骨灵递到他嘴边,雷古勒斯睁开眼,似乎这才注意到我也在旁边。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顺从地喝下了生骨灵。魔药起效得很快,但并不好受。雷古勒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努力忍耐着骨骼重新生长带来的剧痛。
我光是坐在床上看着都感觉心如刀割——这个蠢货!!日常训练而已!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不要命了?!
过了一会,庞弗雷夫人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说:“好了。至少骨头会恢复,但他需要休息。”她转过身,目光扫视了一圈,所有围观的学生便自觉地乖乖离开。
为我重新掖好被子后她叮嘱我要好好休息,然后便关上门离开了。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雷古勒斯。
确认所有人都走远后,他痛苦地倒吸了几口凉气。
“现在知道痛啦?!”我气急败坏地冲他低吼道,“不过是一场训练!你那么拼命做什么?!”
雷古勒斯转过脸看向我。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人长得实在太好看,哪怕受了伤、虚弱得躺在病床上,也依旧有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从容。但他也总是一肚子坏水,尤其是露出这样的表情时。
果然,下一秒,雷古勒斯轻声说道:
“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