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随身带了飞路粉!”特拉奥雷有些惊讶。雷古勒斯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
“当然。谨慎是我的中间名。”
可马上,我们就被新的问题给难住了。
翻倒巷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放下厚重的铁栅,门窗紧闭,偶尔还能听见屋里传来家具拖动的声音,显然有人正忙着把柜子抵在门后。几栋原本亮着灯的住宅也迅速熄灭了火光,整条街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怪物嘶鸣,再没有半点人声。
一连试了好几扇门,回应我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别说火炉了,连一个肯开门的人都没有。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些翻倒巷居民平日里做着见不得光的买卖,一个个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真遇上了麻烦,倒是把门锁得比古灵阁金库还严实。恍惚间,我又想起艾略奥特舅舅曾经告诉我,他去挪威的斯瓦尔巴群岛科考的经历——当地人几乎从不锁门,因为谁都有可能在雪原上遇见北极熊,需要闯进最近的一户人家避难。
瞧瞧人家!同样是面对会要命的怪物,文明程度简直高下立判。
“看来飞路粉是指望不上了。”我叹了口气,“除非有人愿意把家门打开。”
“咳咳咳……”
一阵沙哑的咳嗽声忽然从我们身侧的小巷里传来。
雷古勒斯几乎是本能地将我挡到身后,魔杖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在那里?”他厉声喝道。
“你太紧张了——放松点吧,小布莱克。”
伴随着无比熟悉的声音,一个高瘦的人影扶着砖墙,一瘸一拐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几乎脱口而出:“斯内普?”
——黑色长袍已经被利器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衣襟沾满灰尘与暗红色的血迹。我注意到,他的右腿和右手臂都受了重伤,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汇成一串血点。虽然斯内普的脸因为失血而几乎没有半点颜色,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依旧锐利得惊人。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有些替艾琳感到不快——他明知道她最讨厌黑魔法相关的勾当,怎么还独自涉险?
斯内普傲慢地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没有立场指责他。
“苏格兰银羽雉……?”他语含讥讽地说,“你的商业头脑终于开始打起走私动物的主意了?”
雷古勒斯无意再听我们拌嘴,一针见血地指出:“斯内普,你是听到阿比盖尔带了飞路粉才现身的吧。”
被戳穿后斯内普倒也没有表现出恼火,只平静地说:“我知道哪里有火炉。”
我叹了口气。其实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可能丢下瘸腿的斯内普自己逃命的。但他总是把人想得很坏。
就这样,我替特拉奥雷抱着那两只鸡,而特拉奥雷架着受伤的斯内普充当他的临时拐杖。一开始雷古勒斯还让我把昏睡的鸡给他,被我断然拒绝了——如果危险来了,我可以毫不犹豫地丢掉它们保命,但雷古勒斯就说不准了。
“走吧,不要出声——先穿过前面那个小广场。”斯内普低声说。
我点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