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里斯断断续续的指挥下,我跑去一楼那间简陋得近乎废墟的厨房替他找白鲜香精。结果一打开橱柜我便愣住了,原本应该摆放咖啡、茶叶和饼干的地方,此刻却塞满了各种魔药瓶——白鲜、补血剂、止痛药水,甚至还有两瓶生骨灵。
我忍不住回头看向客厅问道:“西里斯,你们平时到底都在干什么危险活动?怎么会囤这么多药水?”
“别误会。”他靠在沙发上喘着气,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跟他们没关系——都是我放的。”
接过白鲜香精,西里斯低头扯开被血浸透的衬衫下摆,我这才看清他腹部的伤口——一道几乎横贯侧腹的撕裂伤,边缘皮肉外翻,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狰狞得让我头皮发麻。
“梅林……”我脸都白了,“你这是被狼人抓了吗?!”
“差不多吧。”他满不在乎地咕哝了一句,随后直接拔开白鲜的瓶塞,连犹豫都没有便往伤口上倒去。下一秒——
“嘶!!!”
西里斯整个人猛地绷紧,手臂、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妈的,真疼!”
药剂接触伤口后立刻冒起细小白烟,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草药味。那道可怕的裂口开始缓慢愈合,可光是看着这个过程,我都觉得自己腹部开始隐隐作痛。
“你到底跑去做什么了?”我压低了声音问,“是禁林吗?”
西里斯还在皱着眉缓气,转过头看向我,灰色的眼睛亮得吓人:“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这还真是一句两句解释不清的问题。
西里斯低笑一声,撑着沙发站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时还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坚持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
“看样子我们都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对方。”他拉开一个壁柜的门,从里面拎出两瓶啤酒,“那不如玩个游戏吧?”他“咔哒”一声咬开瓶盖,把酒递给我。
“输了的人必须回答一个问题。当然,如果你不想喝的话也不强求。我们玩牌就好——”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喝酒?”我忍不住打断他。
西里斯愣了一下。
“拜托,”他上下打量我,“你跟我们去猪头酒吧那次连黄油啤酒都不喝。”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是因为我嫌黄油啤酒难喝。
“你不了解我。”我低头晃了晃酒瓶,“我能喝,但我可不喝常温的啤酒。”
下一秒,一道恰到好处的冷冻咒精准落在瓶身上。啤酒瓶立刻覆上一层薄薄白霜,细密的冷气顺着指缝往外冒,甚至还能听见冰块轻轻炸裂的轻响。
我满意地挑了挑眉:“现在像样多了。”随后抽出魔杖,朝壁炉轻轻一点:
“Incendio.”
原本已经快熄灭的炉火轰然窜起,橙红火光让屋子热了起来。
“你刚受了那么重的伤,真的能喝酒吗?”
“开玩笑,喝酒有助于身体恢复。”西里斯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能让麻瓜医生气晕过去的话。
接着,他把角落里那张断腿圆桌拖到中间,搬来两把椅子,又踢开地上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曲谱,摆上一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麻瓜扑克牌。
“会玩吗?”西里斯熟练地洗着牌,“每人抽三张,最简单的比大小,输的人喝酒加回答问题。”
“这可真是毫无技术含量。”我说。
西里斯闻言懒洋洋地一挑眉,把牌往桌上一扣,一副“来啊”的架势。
结果第一局我就输了。
“哈!”他瞬间往后一靠,满脸写着“我早就知道”,灰眼睛亮得吓人,“说吧——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慢吞吞举起酒瓶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清爽的麦芽香与一点淡淡香草气息,意外地好喝。
“这酒不错啊,哪来的?”
“哦,詹姆从麻瓜超市——”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拍桌:
“不对!别转移话题!”
酒精和暖洋洋的炉火让脑子都变得活络起来。几乎是电光石火间,我迅速编好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是斯内普。”
“……什么?”
“他怀疑你们很久了。”我故作镇定地继续往下说,“我是在休息室偶然听见的。”
西里斯脸色瞬间变了。
“鼻涕精?!”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他怀疑我们什么?他知道多少?!”
“你先别激动。”我赶紧摆手,“他只是觉得你们总能神不知鬼不觉跑去禁林很奇怪。阿尼马格斯不过是他一堆异想天开的猜测之一——我刚才也只是随口碰碰运气,谁知道真猜中了。”
西里斯骂了一句脏话,抓起酒瓶狠狠干了好几口。
“我就知道那家伙整天没安好心……”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我被迫听了一长串关于斯内普的恶毒评价,内容涵盖“鬼鬼祟祟”“跟踪狂”“油得能炸薯条”等多个方面。听到后面我越来越心虚……对不起了,斯内普……这口锅你先替我背一下。
第二局依旧是西里斯赢。我只好含糊其辞地告诉他,自己今晚跑来尖叫棚屋,是因为和室友闹了矛盾。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很有分寸地没继续追问。
然而第三局——我又输了。
“等等。”我盯着桌上的牌,难以置信,“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三张A整整齐齐摊在西里斯面前。
“愿赌服输吧,阿比盖尔。”西里斯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整个人往后晃着椅子,只靠一条椅腿保持平衡,“我和詹姆他们玩的时候也经常抽到豹子。”
我叹了口气,认命般举起酒瓶:“行吧。所以这次你又想问什么?”
西里斯摸着下巴,故意拖长了语调:“嗯——这我可得好好想想……”
“有了!”
我顿时生出一种不祥预感。
“我想知道——你喜欢雷古勒斯的哪里?”
“噗——”我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直接喷出来。
“什么?!”
“回答问题。”西里斯伸手敲了敲桌面,幸灾乐祸得要命,“愿赌服输,阿比盖尔。”
我的确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八卦的问题。要知道,虽然霍格沃茨里暗恋或明恋西里斯·布莱克的姑娘多得能从礼堂排到黑湖边,但他本人对这类事情向来只有一种态度——敷衍,无视,嫌麻烦。女孩很烦人,谈恋爱更是浪费青春,这是他一贯挂在脸上的立场。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种事了?”我狐疑地盯着他。
西里斯晃着椅子,嘴角扬得更高:“我当然不关心爱情。”他顿了顿,灰色眼睛里闪过一点狡黠,“但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那位冷漠的弟弟?”
“他……”我斟酌着开口,“其实不像你想的那么冷漠。”
西里斯挑了挑眉。
“他只是习惯把自己藏起来,看起来高傲、冷淡,对某些事情较真又固执……可实际上,他总能记住别人随口提过的小事。我的意思是,任何事——哪怕只是无意间说过一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都会记得。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说到这,我不再好意思继续下去,只好假装低头喝酒。
西里斯没有立刻接话。我抬起头时,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刚才的戏谑。
“真奇怪。”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