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真是一派青春洋溢的美好景象。
我在二楼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一张勉强还能睡人的行军床,以及一条布满灰尘的毛毯。随便用了几个清洁咒语后,困意像潮水般猛地涌上,我甚至没来得及脱掉外套,便一头倒进了床里。
……
不知睡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哐当——丁零咣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撞翻了一连串的汽水瓶。
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摸向枕边的魔杖。紧接着——楼下传来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像是某种大型动物踩过木地板。
我屏住呼吸,悄悄起身走到门边。二楼昏暗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楼下大厅透出惨淡月光。深吸一口气,我用具形力变幻出一把长刃悬在前方,壮着胆子走下楼梯:
一条巨大的黑狗正站在客厅中央。它几乎和一头小熊差不多大,黑色长毛凌乱打结,精瘦的身体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灰色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充满警觉与疲惫。黑狗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它猛地抬起头,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危险的咆哮,锋利犬齿在月光下微微泛白,似乎想要将我驱赶出棚屋。
我们隔着昏暗的楼梯彼此对视,空气一时间紧绷得近乎凝固。我紧张极了,上一世在佛罗伦萨郊区被疯狗狂追十几条街的痛苦回忆猛地涌上心头——
而下一秒,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这个时间点,这种地方……再加上刚才我捡到的那个便签纸,卢平已经开始叫詹姆“尖头叉子”了——他们是不是已经成为阿尼玛格斯了?
想到这儿,我迟疑地开口:
“……西里斯?”
黑狗骤然僵住了。
它原本压低的身体停在原地,灰眼睛猛地缩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别紧张。”我尽量放轻声音,走到月光下,让他看清了我的脸“是我,阿比盖尔。”
黑狗死死盯着我,但那种目光已经不像动物了,更像一个高度戒备的人。过了几秒钟后,它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停了下来,变成了委屈的呜咽声。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它缓缓后退一步——黑色毛发开始扭曲收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庞大的犬身逐渐拉长、变形,最后,一个高瘦的人影踉跄着出现在月光里。
西里斯扶着桌角,大口喘着气。他的黑发垂到肩侧,乱得像刚经历了一场风暴,长款皮夹克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某种液体。
过了好一会,他盯着我,声音沙哑地问:
“……你怎么会知道?!”
我快步走下楼梯,顺手“啪”地点亮了客厅的灯。
灯光下,我清楚地看见鲜血正顺着西里斯的袖口、衣角与指尖不断滴落,在木地板上积成一滩。
“梅林啊!”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