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蒲愣了愣，“我还没有问他呢。”

“那不就得了，”狗叔的瞳孔边缘像是在散发着诡异的幽蓝色，“他从未否认过自己杀了你那个小玩伴的父兄，而且你知道他干的都是脏活，你还想问什么呢？”

狗叔淡淡道：“你在给他开脱。”

“但是，”香蒲低着头，眼睛愣愣地看着远方，是苏采薇小木屋的方向，“苏采薇求我，如果宋昭雪不是有苦衷的，我就不能拒绝……”

“为什么不能拒绝。”狗叔今夜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你明明是妖，为什么要守着人族的规矩和情义？”

香蒲嘟起嘴，手指头扣着屁股下面的瓦片，显然是不服气的。

狗叔突然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化成人形吗？”

香蒲：“因为原型更加高大威武？”

“因为怕。”

“怕？”

“因为怕化人太久，怕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妖。”狗叔深深地看了香蒲一眼，然后就跳下了房檐。

徐徐的夜风自山林吹拂而来，香蒲还愣在墙上，良久，她才抬起头，向着背后望了一眼宋昭雪的方向。

*

第二天一早，香蒲提起热水进了宋昭雪的门，这还是花零教她的，听闻宋昭雪并没有杀掉她报仇，反而是将自己留在了身边当做婢女后，花零就简单地教给她一些任务，告诉自己该如何当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婢女。

例如在大清早的时候烧好两壶热水，一壶用来泡茶，一壶放凉之后待主子饮用。

可香蒲才刚刚进门，一团黑影扑面而来，香蒲偏头闪避，而后听见沉闷的一声。竹枕头撞在了门框上，而后掉落。

“滚出去。”宋昭雪坐起身屈着一条腿，眼神冷冷地扫过香蒲。

“我来给你送水。”还不等香蒲提起烧水的陶壶，也不知道那个词惹怒了宋昭雪，他又恶狠狠地瞪了香蒲一眼。

“一大早就生气，死的早哦。”香蒲将陶壶放在桌子上，“对了，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香蒲无意间瞥见宋昭雪黑沉沉的脸色，吐了吐舌头，总算放过宋昭雪，离开了房间。

等香蒲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宋昭雪才松了一口气，而后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紧接着看见濡湿一片的床单，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可能是疯了，昨夜怎么会梦到那个疯女人。

宋昭雪揉了揉眉心，认命般抱起了自己的床单，将昨夜的荒唐给清洗干净。

香蒲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他往晾衣绳上面挂着床单，她愣了片刻，而后凑过去拍了拍床单，激起一阵清冽皂角味。假装自己也在干活儿。

“你在干什么？”宋昭雪不满地看着被香蒲刚刚拍出来的褶皱。

香蒲：“有人找你。”

“谁？”

“自然是本少主，”几乎是同时，一个人影踏入了院子，“见到大哥也不问声好吗？”

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身着暗红色的外衫，金线穿插其中绣出栩栩如生的菊花纹，面容俊朗，可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正是传闻中那个□□无度的魔教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