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希望我们都能向前看，”刘念说着，话音顿了顿：“我更希望，我们的爱情，没有愧疚。我希望你对我的爱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因为愧疚。”

向阳：“……”

向阳没有说话，刘念也没有逼他，说完又叮嘱向阳早点回家休息后走了。

向阳在楼下等着刘念上楼，一直等到她家亮起灯，才开车走了。

他把车开出小区，停在路边，想起刘念今天晚上的话。

心里充满了对刘念的愧疚和自责的同时，又想起了慕明。

想起今天白天自己问蔡晔的话，正如蔡晔所说，慕明好不好他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

向阳无力地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疲惫地叹了口气。

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飘扬的雪花下落时沾惹上路灯暖黄的光芒，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苍白的积雪花浸着暖黄的灯光，竟然显出几分温柔的底色。

黑夜大概真的能在无形中给人平添一点勇气，让人去做他平时不敢想，更不敢去做的事。

向阳最后开着车，在这个雪花簌簌的寂静夜色下，驶向慕明家的方向。

凌晨的城市退却了白日的喧嚣和夜晚的灯红酒绿，归于平静。

纵横交错的道路上积雪映着光线昏黄的路灯光芒，无端给这城市增添了几分萧瑟寂寥。

偌大的城市里安静得不像话，连万家灯火都在沉寂。

盘根错节的道路泛着白，在寂静的城市里迤逦延伸向远方，蔓延到了视线尽头，间或有汽车沉默地穿梭在这蜿蜒曲折的道路上，更显荒凉。

向阳开着车，奔向那个他好几个月未曾踏足的地方，去见那个他做梦都想见却不敢见的人。

我不见他。

向阳心想，我就是远远地看一眼。

一眼就好。

可或许是老天故意要为难他，向阳在城市里穿梭了一路的绿灯，最后却在拐向慕明家的路口处等到了红灯。

就是这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让向阳心里产生了动摇。

他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可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除了增加彼此之间的痛苦之外没有一点好处。

何况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去见慕明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们这一辈子注定是有缘无分。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让彼此痛苦呢？

红灯进入倒计时，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向阳起步的同时打开左转向灯，选择了在路口调头。

车子调完头，朝着与慕明家相反的方向驶去，最后于这蜿蜒曲折的道路上，消失在了这孤寂的夜里。

向阳终究是按耐住了，没有去看慕明。

但其实，他去了也见不到慕明。

这时候的慕明，还坐在慕怀清和江维泽的墓碑旁。

小雪下了快一整天了，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徒劳地坐在父母墓碑前，似乎这样，慕怀清和江维泽就没有离开他一样。

一束光从墓园远处晃荡过来，守墓人打着手电在巡视墓园。

按照规定，守墓人每两个小时要巡查一次墓园。

但是今天实在太冷了还下着雪，上夜班的田老头实在是怕冷，于是偷了个懒。

其实这墓园着实没什么好检查的，都是坟墓，哪怕小偷来了也实在没什么好偷的。

退一万步说，只有脑子有坑的小偷，才会想不开选择来墓园偷东西。

但再怎么说也是规定，总归还是要来看一看的。

半夜时田老头在值班室喝了几口酒，还是穿上御寒的军大衣打着手电出来巡视了。

田老头小心地走在雪地上，打着手电一排一排地巡视。一路走过来跟往常一样，所有的墓碑都安静地伫立在墓园里，寒风裹挟着雪花，簌簌而下，四处白茫茫一片。

走到中间一排时，远处一块墓碑旁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

隐约能看出点模糊的轮廓，远远地看去倒有点像是块黑色的大石头。

田老头在这里上班已近十余年了，白班夜班交替着上，对墓园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他记得很清楚，那里本来是没有东西的。

田老头想着，好奇地打着手电走了过去。

他走近以后，用手电对着那“石头”一照，当即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手电筒都掉了。

那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安静地靠着一块墓碑坐着，活脱脱一个青面獠牙的鬼。

“有鬼……有鬼……”

“救命……救命啊……”田老头吓得肝胆俱裂，惊恐地看着那鬼，不断用手撑着雪地往后缩。

他往后缩出去好远，猛地抓起地上的手电筒，连滚带爬地往墓园外跑，一路上摔了不知道多少跤，等跑到值班室外的时候，已经摔得鼻青脸肿了。

他一脚跨进值班室，快速地关上房门，上锁，最后一边哆嗦着给园长打电话求救，一边惊恐地看着门口，手上还拿着个扫帚防身。

“园长、园长！救命啊！”电话一接通，田老头就语无伦次地吼了起来：“有鬼！有鬼啊！”

田老头嗜酒如命，没有一天是不喝酒的，园长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喝醉了：“老田，你又喝酒了是吧？

老田，不是我说你，按照规定，上班时间是不能喝酒的。

我体谅你年纪大，又上的是夜班，平时睁只眼闭只眼的也就过了，但你喝酒也要有个度吧？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你让我很难做啊。

再这样下去上面怪罪下来，我真的保不住你了。”

“不！我没喝醉！”田老头都快哭了，嗓音都劈叉了，太监音都吓出来：“园长、园长你听我说！我真的没喝醉！我真的看见鬼了！他、他他他就在墓园里！真的园长！你相信我园长！救命啊园长！”

园长半夜三更被田老头吵醒气得不行，偏生田老头一把年纪了他也不好跟他发大火，只好耐着性子道：“这世界上哪来的鬼？你在墓园上了这么多年班，什么时候见过鬼？要是有鬼早就出来了，会等到现在吗？”

田老头：“可、可我刚才真的见到鬼了，他、他他他坐在墓碑边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青面獠牙的，穿着件黑衣服……”

“这世界上是没有鬼……”园长说着说着突然话音一转，嗓子都吼破了：“你说什么？！你刚才看见有一个大活人在墓园里？！”

“不是大活人！是鬼！那真的是个鬼！”田老头都吓哭了：“怎么办！园长……园长你快来救命啊！”

“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就来！”园长匆匆挂断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园长开着车风驰电掣地来到墓园，在值班室看见了吓得精神恍惚，浑身发抖的田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