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个疑问句,可慕明的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询问的语气,只有无尽的悲哀和难以掩饰的自嘲,还有,无法掩饰的难过。
蔡晔终于从慕明的眼神中察觉到了端倪。
他是个典型的直男,不懂爱,更是不解风情。
他不会说情话,更不懂浪漫。
这辈子唯一会的爱人的方式,就是傻傻地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双手捧到心爱的人面前。
哪怕被樊柯猛烈的追求方式逼得退无可退,像只无处可逃的小兽一般,也只敢唯唯诺诺地缩在墙角,委屈地盯着樊柯。
樊柯逗他就跟逗狗似的,都不用费吹灰之力,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整得找不着北。
前段时间樊柯突然回法国了,一走几个月没消息。
蔡晔心里就好像缺了一块一样,做什么都魂不守舍,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一睡着就梦见樊柯。
他从小就是好孩子的典范,从来没出过格,更是没谈过恋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那是喜欢上樊柯了,只知道樊柯突然不在,没有人像古代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一样调戏自己了很不习惯。
他觉得自己按部就班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生活索然无味的同时,心底莫名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暴躁,又很想见到樊柯。
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蔡晔心里满腔情绪无处发泄,于是喝了点酒,酒意上头,酒壮怂人胆,他破天荒地给樊柯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了樊柯才接。
“喂,”樊柯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小古板,在干什么呢?”
蔡晔一听到樊柯的声音心就立刻毫无章法的乱跳,紧张的同时心情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好了起来。
只是脑子更晕了,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你在做什么呢?”
樊柯一听他声音就知道他喝醉了:“你喝酒了?”
“没有,”蔡晔拿着手机用力地摇摇头:“我只是喝了一点鸡尾酒。”
樊柯:“……”
这是真喝醉了。
樊柯听他喝醉了,有心想逗逗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谁曾想蔡晔听到这话,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支支吾吾,也没有使他惯用的伎俩来转移话题,反而十分诚实地说:“是的,我想你了,你不在、你不在,我感觉我的心好像缺了一块……我好像见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樊柯没想到自己遛了蔡晔半年,这混蛋都不开窍,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美貌和魅力,准备放弃了,没想到这时候收到了这醉鬼的表白。
她在电话另一头勾起嘴角,语气和笑容促狭起来:“你为什么想我?还很想见我?蔡晔,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我不知道……”蔡晔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我就是很想见你……我想时时刻刻能见到你,我还想……”
樊柯循循善诱:“你还想怎么样?”
蔡晔:“我还想、我还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我想亲你……”
“阿柯,你在跟谁打电话?”
蔡晔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整个人都懵了。
“没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樊柯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蔡晔傻眼了,酒都顿时醒了一大半,紧接着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自动把那个男人列为樊柯的男朋友。
然后,他着实体会了一把心如刀绞的滋味。
从那以后他就像丢了魂一样,每天半死不活,魂不守舍,也再也没主动给樊柯打过电话。
后来某一天半夜,蔡晔喝醉了酒,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他头重脚轻走到门边打开门,看见樊柯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蔡晔傻乎乎地盯着樊柯看了许久,还是不确定面前的是真人还是自己酒喝多了眼花了:“樊小姐?”
樊柯笑着点点头,蔡晔问:“我是在做梦吗?”
樊柯伸手在蔡晔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吗?”
“疼。”蔡晔老实地点头,樊柯道:“那就不是做梦。”
“……”尽管知道不是做梦了,蔡晔还是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不是有人说喜欢我,想我吗?”樊柯扬眉:“还说想见我,想跟我一直在一起,还想亲我,所以我就来了啊。”
蔡晔马上失落起来,他低着头,像个没要到糖的小孩:“可是,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什么男朋友?”樊柯奇怪地看着蔡晔,突然想起来蔡晔前段时间喝醉酒的那通电话,她无语地看着蔡晔:“那是我哥。”
“……”蔡晔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真的吗?!”
樊柯:“所以你这段时间不给我打电话,就是因为那天听到我哥说话,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我……我以为你有男朋友了……”蔡晔顿时词穷,羞愧地低下头不敢说话,一张脸红到了脖颈,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蔡晔,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不要动不动就脸红?”樊柯简直对蔡晔无语:“你跟着姓慕的面瘫这么多年,怎么一点没学会他的……”
樊柯话还没说完,一把被蔡晔抱进怀里,然后被蔡晔吻住了唇,将她说到一半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这混账二十几岁的人了,居然喝鸡尾酒还喝醉了,樊柯对他简直无话可说,不过味道倒是不错,甜的,还是橙子味的。
樊柯不知道蔡晔究竟喝了多少鸡尾酒,反正这混账是仗着喝酒折腾了大半晚上,樊柯没想到他还挺能折腾,被蔡晔弄得浑身发软累得不行,后来忍着不适沉沉睡了过去。
结果睡得正香,被蔡晔一声大惊失色的喊叫吵醒了。
“啊——!”
蔡晔大叫一声,樊柯整个人一抖,瞬间醒了。
她恼怒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干什么?!让不让人睡了?!”
蔡晔惊恐地看着樊柯,好像被□□了一样:“樊小姐!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跟野狗似的折腾了一晚上,”樊柯说:“怎么,你现在想学那些男的一样,来个酒后失忆不认账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蔡晔急忙解释:“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是吗?”樊柯掀起眼皮瞅了一眼蔡晔:“可我现在看你这模样,才像被人占了便宜需要负责的样子。”
蔡晔早就被她洗刷惯了,压根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很愧疚,虽然他很喜欢樊柯,但是在婚前就这样,吃亏的始终是女孩子,他觉得很对不起樊柯。
这时候蔡晔看见了床单上晕开的血迹,他哪怕再不懂,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于是心里的愧疚更甚了。
这人在工作上倒是游刃有余,可在生活上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看到那滩血的时候,蔡晔大脑都宕机了,于是他傻乎乎地抬头看着樊柯,不过脑子地问出了一个问题:“樊小姐,你、你是第一次?”
“蔡晔,你什么意思?”樊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在你看来,我们这种人是不是没有干净的?你是不是觉得在你之前,我的男朋友已经可以组成一个连?”
蔡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是……”
“啪!”
樊柯甩了蔡晔一个巴掌,蔡晔右脸立即红了,显出四道清晰的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