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启动，驶离体育馆，驶向神奈川。回神奈川的大巴上，车厢里很安静。

队员们大多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切原歪着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没干的泪痕。真田坐得笔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柳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手还搭在上面。和惠坐在靠窗的位置，幸村坐在她旁边。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夜景，远处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车厢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偶尔的鼾声。和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那句话——“等毕业后，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为什么要等到毕业后？

她不敢猜。又忍不住猜。

心跳一直很快，快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能看见东京塔的灯光，渐渐远去。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和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手被轻轻握住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抽开。只是嘴角，弯了起来。

大巴行驶了很久，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少，夜越来越深。和惠睁开眼睛，发现幸村正看着窗外。

“睡不着？”幸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有点。”

幸村笑了笑，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椅背。

“我也是。”他说，“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和惠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她问。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今天的比赛。”他说，声音很轻，“想了很多。”

和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真田赢了手冢，那一场真的很不容易。”幸村说，“切原和柳那一场……虽然青学弃权了，但切原那孩子一直在说，想真刀真枪打一场。仁王输了，但他打得很好。丸井和桑原也是，他们拼到了最后一刻。”

他顿了顿，“然后是我。我输了。”

和惠握紧了他的手。

“遗憾吗？”她问。

幸村想了想。

“有一点遗憾。”他说，“离冠军就差一步。大家都那么努力，切原那孩子……他比谁都想要这个冠军。”

他转过头，看着她，“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能站在那个球场上，能打那样一场比赛，能和那些人交手——我觉得很幸运。”他说，“住院的时候，我曾经想过，也许再也打不了网球了。那时候最害怕的不是输，而是再也没有机会站在球场上。”

“但是，不遗憾也不行。越前那孩子确实很强。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他抓住了我的每一个破绽。”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

“而且，能站在那个球场上，能打那样一场比赛——本身就很好了。”他顿了顿。

“虽然输了，但我还能打。还能和队友一起战斗。还能……”

和惠看着他，窗外的灯光一格一格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的，但她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沮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他转过头，看着她，“还能让你在场边看着我。”

和惠的心又漏了一拍，幸村笑了笑，转回头。

“所以，不全是遗憾。还有感谢。”

和惠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速写本。

感谢。他说感谢，可她才是那个该感谢的人啊。感谢他让她看见那样的光芒，感谢他让她能够用画笔留住那些瞬间，感谢他一直在那里，让她可以默默地陪着。

“你明年会更强。”她说。

幸村愣了一下。

“明年，后年，以后。”和惠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你会变得更强。立海大也会变得更强。”

幸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么相信我？”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谢谢你。”他说，“一直陪着我。”

和惠摇摇头。

“不用谢。”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能看见神奈川的灯火。大巴载着他们，驶向那个熟悉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手被紧紧握住了。她没有动，也没有转头。只是嘴角，弯了起来。

和惠又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梦里，她看见紫藤花开满了整个庭院，他站在花下，回头朝她笑，胸前的银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大巴到达神奈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队员们各自下车，被家人接走，或者自己步行回家。和惠和幸村一起下了车，站在夜色里。

“我送你。”幸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