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没有再说什么。他举起保温瓶,喝了一口。那一瞬间,和惠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她盯着他的脸,想看出他的反应。是觉得好喝?还是觉得一般?还是觉得太甜了?还是……
“很好喝。”
幸村放下保温瓶,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谢谢,和惠。”
和惠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脸很烫,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她只能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咳咳。”旁边传来一声轻咳。和惠转头,看见真田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表情严肃,但嘴角似乎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幸村,该去集合了。”他说。
幸村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热可可,然后小心地拧好盖子,把保温瓶抱在怀里。
“这个我先拿着。”他说,“等会儿还你。”
和惠想说“不用还”,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幸村部长的赛后补给,数据更新。”柳莲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闭着眼睛,手里的笔记本却刷刷地写着什么。
“柳,别乱记。”幸村无奈地说。
“只是客观记录。”柳面无表情地说,“比赛结束后五分钟内接受女性友人自制的热饮,这种行为值得纳入数据库。”
和惠的脸更红了。
“什么女性友人,是幼驯染。”丸井文太凑过来,嘴里还嚼着泡泡糖,“不过柳说得对,这确实值得记录。胡狼你说是不是?”
桑原杰克在旁边点头,一脸老实相。
“哦~幸村前辈~”一个拖长的声音响起,是仁王雅治,他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热可可啊~好浪漫~”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嘴角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够了。”幸村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和惠注意到他的耳尖有点红。队员们笑得更欢了。连真田都没有阻止,只是“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和惠站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听着他们善意的调侃,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窘迫。相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暖暖的,软软的,像喝了一口热可可。她抬起头,看了幸村一眼。他正抱着那个保温瓶,被队员们围着起哄,脸上带着无奈又温和的笑容。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她熟悉的一切——温柔、安心、还有一点只有她能看懂的意味。
她忽然觉得,这场比赛,这杯热可可,这些起哄的队员们,都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东西。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天傍晚,和惠和幸村一起回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落在身后长长的路上。幸村手里还拿着那个保温瓶,瓶里的热可可已经喝完了,但他没有还给她,只是拿着。
“今天谢谢你来。”他说。
“嗯。”和惠点点头。
“也谢谢你的热可可。”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瓶,“很好喝。”
和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你喜欢就好。”
他们走过那家团子店,走过那棵老樱花树,走到岔路口。幸村停下来,把保温瓶还给她。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和惠接过保温瓶。
幸村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和惠。”
她抬起头。
“今天你在那里,我很高兴。”他说,夕阳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片浅紫色染成温暖的金色,“不只是因为热可可。是因为你在那里。”
和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潮水。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幸村笑了笑,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瓶,瓶身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她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转身,往自己家走。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边,拿出素描本,开始画。
画的是今天在赛场上的幸村——凌厉的眼神,优雅的挥拍,从容的步伐。画的是他走向她时额上的薄汗,是他接过保温瓶时微微发亮的眼睛,是他被队员们起哄时微红的耳尖,是他说“你在那里,我很高兴”时的温柔笑容。
她画了很久,画得很细,每一笔都很用心。
画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她把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抽屉里,和以前那些画放在一起。
那里有紫藤花下的手,有夕阳里的脸,有雨中的挥拍,有球场边的身影,有樱花树下的少年。
现在又多了一张——第一场正式比赛后,他抱着她煮的热可可,笑着说“很好喝”。
她合上抽屉,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他站在球场上的样子,他走向她时的样子,他喝热可可时的样子,他被队员们起哄时微红的耳尖,他说“你在那里,我很高兴”时的温柔眼神。
她忽然想起柳莲二说的那句话:“比赛结束后五分钟内接受女性友人自制的热饮,这种行为值得纳入数据库。”
她忍不住笑了。
女性友人。
她是他的女性友人吗?还是只是青梅竹马?还是别的什么?